可抬眼一看，賈蓉眉目低垂，指節分明，按壓推拿時沉穩專注，額角還沁著細汗。
這副模樣，倒真不像存心輕佻。
尤氏一時拿不定主意：他是假作正經，還是確實只為醫人？
只得咬住下唇，把翻湧的異樣死死摁住。
可那感覺太真、太烈，哪是閉眼裝傻就能糊弄過去的？
況且她心裡清楚，今日這般獨處，怕是再難撞上第二回。
心神一亂，理智便如薄冰遇火，悄無聲息地裂開了縫。
雖羞得指尖發顫，身子卻未往後縮，反倒腳踝微抬，足尖悄悄往前送了半寸。
像春水引舟，不動聲色，卻把路鋪到了人眼皮底下。
賈蓉指尖觸到那一點細微的試探，唇角無聲翹起。
若說先前尚存三分猶疑，此刻他心中己有八分篤定：
這尤氏，確是動了心，也動了念。
他念頭極簡：不迎不拒，隨勢而行。
在這世上待得越久，心氣兒便越淡，規矩也越松。
尤其權柄日重，手邊可用之人、可調之物、可支之資，皆水漲船高。
對這些事，他早不似初來時那般繃著筋、守著界。
這並不奇怪。
世人總愛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聽著慷慨，實則多是銀幕上的虛話。
真落在地上，往往是——權愈重，則責愈寬；勢愈盛，則取愈便；享愈多，則防愈懈。
所謂“絕對權力導致絕對墮落”，從來不是危言聳聽。
何況尤氏本就生得極好：眉如遠山含黛，膚若新剝荔枝，身段豐而不腴，靜時不言自媚。
只是如今賈蓉眼界高了，尋常顏色入不了眼。
真正讓他心頭一動的，反倒是她那個身份。
榮寧二府當家奶奶，賈珍之妻，名分清白、禮法森嚴，偏偏又困於深宅，悶在籠中。
這種貼著金印、裹著綾羅的“特殊”，他向來少有招架之力。
於是見她足尖微探，他手上便也添了三分力道，揉得更緩、更沉、更熨帖。
尤氏身子猛地一顫，兩條長腿倏地絞緊，裙褶在膝頭擰出細密的紋路。
為掩窘迫，她強撐著開口，聲音細若遊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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