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動了動，試探著問：
“老爺的意思……莫非是……讓太太她……”
話沒落地——
“啪！”
一個響亮耳光劈面而來。
賈璉眼前一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踉蹌後退兩步，傻愣愣盯著暴怒的老父。
賈赦胸膛起伏，手指首抖：
“畜生！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蛆？竟敢打你母親的主意？！老爺我平日太縱著你了是不是？！”
其實，賈赦心裡清楚得很：邢夫人雖可用，但用一次，便折一分顏面，損一分威信。他真正屬意的，另有人選——既能斷了賈蓉的念想，又能解了自己心頭多年的饞，還能不動聲色，把麻煩掐死在搖籃裡。
只是這話，他不會對賈璉明說。
賈璉捂著臉，委屈得眼眶發熱，卻只能垂首請罪：
“兒子錯了……兒子混賬……求老爺息怒……”
等他賠盡小心，才怯生生抬眼，小聲問：
“兒子愚鈍……實在猜不出……老爺心中，究竟是哪位？”
賈赦沒答，只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你說呢？論年紀、論顏色、論身份……府裡還有誰，既夠格，又……好下手？”
賈璉一愣，目光撞上賈赦那雙幽暗含笑的眼睛，心口猛地一跳。
他忽然想起前日王熙鳳穿了件新裁的藕荷色褙子，在穿堂口站著吩咐婆子，腰身緊緻，眉眼凌厲，偏生眼角一抹紅暈，像燒著的炭火……
他臉色霎時慘白，脫口而出：
“老爺……莫不是想動……鳳姐兒？！”
賈赦沒點頭，也沒搖頭。只將茶盞輕輕擱回案上，發出“嗒”一聲輕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砸在賈璉心尖上。
他嘴唇哆嗦著，想喊“不行”，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確實恨王熙鳳。
恨她管得太嚴，納個通房都要跪祠堂；
恨她嘴太毒，當著下人面揭他短處，說他“連小廝的手都不敢碰，還算什麼爺”；
恨她攥著管家鑰匙，連月例銀子都卡得他捉襟見肘……
可恨歸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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