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開個會館，賣些脂粉綢緞、繡樣圖譜、女塾課程、時興妝匣，頂多加幾門茶道香道、騎射禮儀的女子技藝課——
聽著是“女子生意”，實則規矩嚴、賬目清、契約明，連戶部抽釐都一分不少。
偏生外頭愛嚼舌根，硬往歪處想。
這反倒稱了他的心。
若真能落下個“貪財、好色、俗氣”的名聲，倒比“清正剛首、鋒芒畢露”更安全。
手握兵權的武將，要什麼青史留名？
又不是翰林院裡寫詔書的清流！
只要還沒到掀桌子的時候，藏得越深，活得越穩。
果不其然，隆安帝根本沒往心裡去。
問這一句，不過是順水推舟，給賈蓉加一道恩寵，賞他今日這份實打實的忠心罷了。
他朗聲一笑，擺擺手：“做生意，有什麼打緊？
滿朝文武，哪家沒兩處莊子、幾間鋪子？
只要不仗勢欺人、不偷稅漏稅、不強買強賣，朕管它做什麼？”
頓了頓，又含笑補道：
“既是你的場子，朕也得捧個場——明兒開張，朕讓皇后、貴妃撥幾個採辦宮女過去，替你站站臺，立立招牌。
往後宮裡採買女紅、妝具、節禮、新樣首飾，也從你那兒走一走，如何？”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
楚王好細腰，宮女餓瘦三圈；
天子親口點了名，西城那座小樓，轉眼就成了“皇商預備”——
門檻還沒跨，身價己漲三倍。
不過對賈蓉而言，這不過是錦上添花。
沒有皇后貴妃背書，西方會館照樣能讓各府誥命、勳貴夫人排著隊遞拜帖。
他心裡清楚得很，面上卻立刻雙膝微屈，雙手抱拳，聲音微顫：“陛下天恩浩蕩，臣……肝腦塗地，難報萬一！”
“嗯。”隆安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沉了聲，字字清晰：
“好好替朕做事，朕不會虧待功臣。
尤其是你這樣的——赤膽忠心，又肯下力氣的功臣。”
他稍作停頓，眼神漸冷：
“可有些人，偏不明白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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