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跪下！再敢動一動，當場斬殺！”
他身後那十幾名西城兵馬司的軍卒，齊刷刷踏前一步，甲葉鏗然作響，吼聲震得街邊瓦片簌簌抖落：
“要造反？！格殺勿論！”
“要造反？！格殺勿論！”
十幾條漢子，吼出千軍萬馬的氣勢。
再看馬闖——滿臉是血，衣甲染紅，眉宇擰成一道鐵閘，渾身殺氣未散，還在蒸騰。
再看地上田雄——斷臂處血流不止，面如金紙，連慘叫都斷斷續續。
天狼幫眾人哪還撐得住？膝蓋一軟，“撲通”“撲通”接連跪倒，額頭磕地咚咚響，有人抖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只一個勁兒磕頭，腦門上很快滲出血絲來。
一場眼看就要釀成大亂的衝突，沒等火苗竄起來，就被一腳踩滅了。
接下來的事，就順當多了。
封鋪子、翻賬冊、起贓物、押人犯——全是老套路。
賈蓉只踱到幾處櫃檯前略掃兩眼，見那些賬本墨跡新鮮、銀錢往來密密麻麻，便隨手一推，任其滑落在地。
他轉過身，目光緩緩落在身旁那人身上——北城兵馬司指揮使，正佝僂著背，兩手攥著袖口，指節發白，身子晃得像風裡蘆葦。
賈蓉嘴角微揚，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人心上：
“怎麼？你還站著？”
“莫非以為，本侯真不知道你每月從天狼幫手裡接過幾回銀票？不知道長樂坊後巷那三間鋪子，寫的可是你夫人的名字？”
指揮使臉色瞬間灰敗，兩膝一軟，“咚”地跪倒在地，頭幾乎埋進胸口：
“侯……侯爺！屬下糊塗！求侯爺念在……念在多年效力的份上——”
“效力？”賈蓉輕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冷，“你替他們收租逼債，把人家兒子賣進窯子，把寡婦趕出祖屋的時候，也是這麼‘效力’的？”
“如今倒想起求饒來了？晚了。”
他袍袖一拂，側身示意。
兩名軍卒立刻上前，不由分說扯住指揮使官服領子，“嗤啦”一聲，蟒補撕開，頂戴摘下，朝地上狠狠一擲。接著架起人，像拖一袋溼穀子似的，往天狼幫俘虜堆裡一摜。
那人癱在泥水裡，冠纓散亂，官靴歪斜，再無半分威風。
賈蓉這才抬眼，環視一圈——西下里站滿了北城、西城兩處兵馬司的佐貳官吏，個個面色煞白，額頭沁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聲音沉緩，卻壓得整條街鴉雀無聲：
“五城兵馬司，是守京畿安寧的，不是養蛀蟲的。
過去的事，我不翻舊賬。
但從今往後——誰再把手伸進百姓口袋，伸進天狼幫的錢匣子，那就別怪我手裡的刀，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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