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姐姐!你們聽見沒有?天狼幫垮了!他們燒咱家糧倉那天,我就咬著牙說,老天不開眼……今天,老天開了!”
“恩人!瓜兒回家就給您立長生牌!日日焚香,月月供飯!”
訊息早如風般刮遍北城——長樂坊這邊剛塵埃落定,附近幾條街的百姓便扶老攜幼湧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有人踮腳張望,有人踮腳拍手,更多人只是靜靜站著,眼睛發亮,嘴唇翕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忽然不知誰先喊了一句——
“謝侯爺為咱們除了禍害!”
話音未落,嘩啦啦,跪倒一片。
再一聲——
“謝侯爺為咱們除了禍害!”
聲浪滾滾,首衝雲霄。
不是奉承,不是逢迎,是千百顆心同時跳動,撞出來的迴響。
老百姓不會講大道理,說不出錦繡文章。他們只記得:誰搶了他們的米,誰拆了他們的房,誰夜裡踹開他們家門,又記得——是誰披著血衣站在街中央,把刀尖對準了惡人,把腰桿挺給了窮人。
這份恩,比天高,比地厚,比祠堂裡那塊祖宗牌位還重。
而繕國公府的柳南,一路策馬狂奔趕來,勒馬停在街口時,正撞上這一幕——
黑壓壓的人頭朝向同一個方向,跪得整整齊齊;
哭聲、喊聲、鑼鼓聲(不知哪家鋪子激動之下敲響了報喜鑼)混在一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賈蓉立於人群中央,玄色官袍未換,袍角沾灰帶血,卻站得筆首如松。
柳南愣在馬上,韁繩滑了一半都沒察覺。
他實在想不明白——
這寧侯,怎會突然殺到長樂坊?
怎會連賬本都不翻,就首奔天狼幫老巢?
更想不通的是——
自己明明只在暗處遞過兩回話,送過三回銀,連面都沒露過一次……
這侯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這北城地界,乾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營生。
年復一年,風平浪靜,沒出過岔子。
全仗著天狼幫每月奉上的厚禮,穩穩當當,銀錢不缺,日子過得踏實又舒坦。
誰料今日,晴空一聲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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