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心頭一跳,幾乎要笑出來。
可下一刻,只聽一聲輕飄飄的回應,隨風飄來,淡得像拂過耳畔的一縷煙:
“晚了。”
馬蹄聲起,揚塵而去。
柳南僵在原地,血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臉上最後一點希冀,也跟著那兩個字,碎得乾乾淨淨。
一眾奴僕呆立片刻,才猛地驚醒,七手八腳架起主子,跌跌撞撞往府裡奔。
有人跑岔了氣,邊咳邊喊:“快!快請太醫!!”
有人抱著柳南滑落的烏紗帽,哭腔都變了調:“伯爺的冠……冠帶掉了……”
風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掠過空蕩蕩的街心。
柳南任由下人扶著、包紮、攙回府中,身子軟得像被抽了筋骨,腦子卻空得發慌——
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遞出去的那根枝條,分明是實打實的橄欖枝。
可賈蓉為何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莫非自己錯估了?
賈蓉壓根沒打算收攏他,更沒想統合開國勳舊這一脈?
今日這樁事,真就只是碰巧撞上,順手掀翻一桌酒席,洩一口悶氣?
他越想越虛。
對方心裡,怕是根本沒把他當盤菜。
是他把賈蓉看得太重了?還是——
賈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
念頭一閃,柳南後脊猛地竄起一股涼氣,指尖都僵了。
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顧不得傷口火辣辣地疼,他一把推開攙扶的僕從,跌跌撞撞衝出府門,首奔王子騰府邸而去!
剛踏進垂花門,就見平涼侯費聚喘著粗氣,額角青筋首跳,袍子前襟沾了泥點,連官帽都歪斜著,被人攙著踉蹌進門。
兩人目光一撞,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瞧見了驚惶。
一問才知:
賈蓉與費聚在街口分開後,回五城兵馬司途中,忽被一位白髮顫巍巍的老嫗攔住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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