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元平一系的夫人們,更是心下震動:
這般容貌、這般談吐、這般手腕,不爭不搶,偏叫人不敢小覷——真真是百年難遇的大家閨秀!
可程氏哪裡聽得進這些?
她牙關咬得咯咯響,胸口劇烈起伏,盯著秦可卿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下去。
王熙鳳那一巴掌還沒挨夠,她倒先嚐到了被當眾扒皮的滋味。
一個連敕封誥命都沒撈上的小輩,竟敢在她臉上動手?還讓她笑著認栽?
她忽地冷笑一聲,嗓音嘶啞如裂帛:
“好!好!賈家果然氣派!
我程氏今日算是開了眼——原來咱們元平勳貴的顏面,在你們眼裡,連塊抹布都不如!”
她猛地轉身,朝西周一掃,目光灼灼盯住幾位熟識的誥命,聲音陡然拔高:
“諸位都看見了!一個沒品沒級的小媳婦,都能當眾撕我的臉!這不是打我程氏的臉……
這是打整個平陽侯府的臉!是踩著我們元平勳貴的脊樑骨往上爬!”
她頓了頓,胸脯劇烈起伏,一字一頓:
“這西方會館,容不下講理的人。
可宮裡頭,總還有個公道地方!
我這就遞牌子進宮,請皇后娘娘親裁!
——你們誰願與我同行?一道去訴一訴,開國一脈如何倚勢凌人,如何欺辱功臣之後!”
此言一齣,滿堂皆寂。
賈母臉色霎時沉如墨染,王夫人手指一顫,茶盞裡晃出一圈漣漪;
王熙鳳臉色發白,嘴唇翕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王家那幾位誥命夫人,則垂眸淺笑,指尖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一道褶子,彷彿臺上唱的,正是一齣好戲。
元平勳貴那邊,幾位夫人面面相覷,有人慾言又止,有人低頭撥弄護甲,有人悄悄挪了挪腳尖——
她們看得分明:
這事,本就是程氏先挑的頭;
王熙鳳雖失態,卻是被逼到牆角才還的手;
可道理歸道理,臉面歸臉面。
真鬧進宮裡,誰輸誰贏尚不可知,但西方會館今日的喜慶,怕是要全砸在泥裡了……
這事明擺著是程氏先挑起的無端風波,跟賈家壓根沾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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