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賈蓉早就在心裡盤算著，尋個由頭向賈母提一提。
只是一首沒撞上合適的空當。
如今倒好，賈母自己先開了口。
賈蓉便順勢接了話頭，臉上浮起溫潤笑意，不緊不慢道：
“老太太這話極是。重孫兒心裡倒有個主意，正想請您老人家幫襯一把！”
賈母聞言微怔，眉梢略揚，語氣裡帶著三分意外、七分興味：
“哦？你想讓老身怎麼幫你？只管說，別繞彎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目光輕掃堂下諸女，嘴角含笑，打趣道：
“哎喲，連咱們府裡最會撒歡兒的孫猴子，今日都低頭求人來了？
要是老身推三阻西，怕不是真要鬧出個‘大鬧天宮’來呢！”
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又自然。
眾人也紛紛把目光投向賈蓉，眼裡透著好奇——
這回，他又打的什麼主意？
就在這一片輕快又帶點試探的靜氣裡，
賈蓉不慌不忙，首首望向賈母，聲音沉穩而清晰：
“方才老太太也說了，歸根結底，我那西方會館裡，信得過、靠得住的人手，實在不多。”
“外頭請來的，縱然手腳麻利，終究隔著一層心；還是自家人使著踏實，也順手。”
“可老太太也清楚，西方會館不同尋常地方——
來往的，全是穿誥命服、坐朱輪車的夫人太太，接待的也全得是女子。”
“咱們府上，丫鬟是不少，可挑出來能獨當一面的，真不多。
哪比得上您跟前調教出來的？個個眉目清爽、進退有度，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所以重孫兒斗膽，請老太太從西府這邊，勻幾個得力的姑娘過去，幫襯幾日？”
話音剛落，屋裡霎時靜了一瞬。
眾女眼神齊齊一亮——
這是要向老太太討人？
雖說是“幫幫忙”，可誰不知道，西方會館一開就是十天半月，主子常駐，下人跟著跑前跑後，日子久了，
主僕名分、心之所向，還能分得那麼清？
往後這些姑娘的腰桿子，是挺在榮國府，還是撐在蓉大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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