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卻像冰珠砸在青磚地上，字字清脆，字字生寒：
“跪下。”
賈璉渾身一顫，冷汗霎時浸透裡衣。
頸上刺痛鑽心，眼前金星亂迸，哪還顧得上什麼顏面不顏面？
膝蓋一軟，“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板嗡嗡作響。
他喉頭滾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蓉哥兒……別……別傷我！
是我糊塗，是我嘴賤！我給您磕頭賠罪！”
賈蓉不答，只靜靜看著他。
目光如雙刃刮過，一字一頓，慢得令人窒息：
“今日這話，本侯記下了。
往後若再讓本侯聽見一句——”
他頓了頓，劍尖微微挑起一滴血珠，懸而不落：
“西府的爵位，從來就不止你一個名字能寫進去。”
“是！是！小的記死了！侯爺饒命！”
賈璉臉色慘白如紙，額角青筋首跳。
他忽然想明白了：賈蓉不是嚇唬人，是真打算動手。
而且，真動了手，賈母未必攔，政老爺未必管，王夫人……說不定夜裡還要多點一炷香。
——爵位只一個，人卻不止一個。
誰不想兒子承襲？誰不願自家門戶更進一步？
他越想越怕，額頭磕在地上“咚”一聲，嗓音都劈了叉：
“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我這一回！”
賈母等人早驚得站了起來。
方才那一下，快、狠、絕，毫無徵兆。
這位蓉哥兒，果然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主兒——翻臉比翻書還快，出手比毒蛇還利。
眾人剛張開嘴想勸，
賈蓉己冷哼一聲，倏然轉身。
目光如刀，掃過廳內每一張面孔，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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