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身子一僵，頓住了。
方才就瞥見了，只當是湊巧路過。
可眼下再細想：
王熙鳳、平兒、賈蓉三人剛才分明是一道來的；
這都什麼時辰了，燈都吹了大半，她們聚在一處，圖的什麼？
莫非……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念頭一閃，他手上猛地一掙，竟脫開了王熙鳳的手！
隨即冷笑一聲，嗓門陡然拔高：
“好個二奶奶！自個兒做了沒臉的事，倒先跳腳來撒野？！”
“我倒要問問你——這麼晚了，你和蓉哥兒躲在一處，圖的是什麼？！”
“你說要講理？行啊！先把這事說清白了！爺再陪你上老太太那兒對質！”
這話，他其實半點不信王熙鳳真和賈蓉有私。
他清楚得很：鳳姐兒最重體面，規矩守得比誰都嚴，眼裡揉不得沙子，更不會做那種事。
可眼下被逼到牆角，臉面丟盡，話趕話到了這份上，只好拿這事當根棍子，敲她一下，壓一壓她的勢頭——
讓她心虛，讓她啞火，這事便能囫圇過去。
至於得罪賈蓉？顧不上了！橫豎是火燒眉毛，先顧眼前！
門口的賈蓉聞言，眉梢微抬，沒吭聲。
片刻後，唇角一絲冷意掠過，目光沉沉掃向賈璉。
那眼神不怒不躁，卻像冰水澆下來，讓人脊背一涼。
——好嘛，這窩囊廢，倒敢把火引到他身上來了？
王熙鳳也是一怔，隨即臉色刷地變了，嗓門劈開似的吼出來：
“放你孃的屁！老孃和蓉哥兒清清白白，坦坦蕩蕩！”
“找他，是為著跟你商量正經事——”
話沒落地，賈璉立刻截住：“哦？跟我商量？”
“商量什麼？我怎麼半點不知？！”
“你……”
王熙鳳一口氣噎在喉頭，啞了。
她原是隨口編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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