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仗，太過了。
她們不是傻子。
秦可卿容貌出眾，舉止得宜，可神京貴女何其多？單憑這點，斷不會讓這些浸淫後宅幾十年的老油條搶著貼上來。
根子，還在賈蓉身上。
此前只聽說他掌著工部、理著京營、兼著內廷幾處差事，權柄漸重；
今日親眼所見，才真正掂出分量……
西寧太妃能嘆一句“說倒就倒”，北靜王妃肯折節相交，鎮國公府的人能笑著遞話……
這哪裡是侯爵該有的勢？分明是王公未封、實權己至。
夫榮妻貴，原是俗理。
可今日才明白，“貴”字落到秦可卿身上，己不是虛名，而是實打實的分量。
場中丫鬟婆子低語私議，有人悄悄拿眼瞟賈母，心下嘀咕：
怕是眼下，蓉大奶奶一句話，比老太太吩咐下去還要響亮三分。
賈母默然片刻，忽而輕笑搖頭。
自己活到這把歲數，什麼沒見過？
反倒跟個重孫媳婦較起勁來，倒顯得小氣了。
賈蓉是賈家人，他站得高，賈家才能立得穩。
當年榮寧二公的氣象，如今在蓉哥兒肩上，竟隱隱又續上了幾分。
她斂神定氣，轉向西寧太妃，語氣平和：“太妃方才說今兒有大事，莫非……繕國公府與平涼侯府的事，有了結果？”
眾人霎時靜了。目光齊刷刷聚過去。
西寧太妃輕輕一嘆：“定了。褫奪爵位，抄沒家產，男丁流三千里，女眷入官媒司擇配。”
她停了停，聲音低了些：“幾十年的老交情，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
“嘶……”
賈母倒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攥緊袖口。
身後王夫人、李紈、寶釵、黛玉皆是一怔，臉色微變。
昨夜賈蓉回府，只淡淡一句：“若不出意外，兩家明日就得遞罪本。”
誰也沒當真，只道是少年意氣。
誰料，真就應了。
這不是僥倖，是板上釘釘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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