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目光掃過尤老孃低垂的臉：“府裡規矩嚴，安分度日，沒人攔你吃穿用度。但若打著二姐兒的名頭生事，或是攪擾府中清靜……”他沒說完，只抬手輕輕叩了兩下桌面，“你自己掂量。”
“侯爺放心！老身省得，省得！”尤老孃心頭一鬆，背脊都挺首了些，嘴上愈發利索，“絕不敢越半步！”
她圖的只是國公府的安穩飯碗。那些奴才私下嚼舌根的話，她早聽熟了……賈蓉手段利落，翻臉比翻書還快。她一個寡婦，哪敢招惹？只要二姐兒得寵，她自有體面，有茶喝、有床睡、有人喚一聲“老太太”，足矣。
“爺……”尤二姐輕喚一聲，眼波溫軟，像春水漾開。
“時辰不早了，收拾妥當就動身。”賈蓉朝她頷首，轉頭吩咐，“寶珠、瑞珠，帶人幫著理行李。”
“是！”兩人應聲退下。
尤老孃轉身便往裡間去翻箱倒櫃。尤二姐身子虛，只坐在那兒不動，自有丫鬟婆子圍上來侍候。
“咦？三姐兒呢？”尤二姐忽地抬頭西顧，“剛才還在的，怎一轉眼就沒了？”
尤老孃皺眉揚聲喊：“三姐兒！死丫頭跑哪兒去了？還不快來搭把手！”
話音未落，尤三姐從門外進來。步子略慢，腿腳像是不太自在，裙襬晃得有些僵。
尤二姐沒留意這些，只盯著她身上那件淡紅衣裙，奇道：
“你剛去哪兒了？好好的蔥綠裙子怎麼換了？”
尤三姐耳根猛地一燙，臉上騰地燒起來。
……還能去哪兒？守門那會兒，被他眼神釘在原地，連呼吸都亂了節拍，回去換衣裳時手都在抖……
她飛快剜了尤二姐一眼，又瞥見賈蓉正看著這邊，心口一跳，忙垂下眼，轉身就往尤老孃身邊鑽：“我幫娘收拾！”話撂下，人己縮到箱籠後頭去了。
賈蓉挑了挑眉，沒言語。
尤二姐卻怔了一瞬，忽然抿唇一笑，湊近賈蓉耳邊，氣息輕軟：
“爺，我那妹妹，怕是瞧上您了。這幾日，連我問她繡什麼花樣，她答的都是‘侯爺愛什麼色’。”
“哦？”賈蓉似笑非笑，指尖在膝上輕輕一叩，“那她知道，我愛什麼色兒麼？”
“你想多了，不至於。”
賈蓉語氣平緩，聽不出起伏。
尤二姐不以為意，唇角微揚，指尖輕輕掩住半邊嘴：“至不至於，原也不由我說了算，終究得看爺怎麼想。”
頓了頓，又添一句：“若爺有意，奴家倒可以幫著牽個線、搭個橋……”
她性子是軟的，主意卻不多，可心裡頭清楚得很……自己不過是個妾，孃家門第淺，沒靠山，沒根基，全憑一張臉、幾分溫存過日子。
往後能不能有孩子，何時能有，都得等賈蓉點頭。
眼下能攥在手裡的，唯有一樣：他的心意。
所以拉個幫手，不算錯。
尤其那人還是自家親妹妹，容貌不輸她，性情更烈些，反添幾分鮮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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