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聲地嘆出一口氣，涼透了。
賈蓉面色未變，平靜如初。
好像早料到這一齣。
他聲音平緩，反問一句：
“老爺是真覺得，我拿您沒法子了？”
賈珍嘴角一翹，得意盡顯。
他壓根不信賈蓉還能翻出什麼浪來……這分明是個死局！
他喉頭一滾，低笑出聲，笑聲裡裹著譏誚：
“不錯！老爺我就是吃定你了！
人證物證都在，由得你抵賴？
別打滅口的主意，沒用！
除非你現在就動手殺我……否則，今日這事，你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不然，我就首奔大明宮告御狀，大義滅親！
就當……從沒生過你這麼個不孝子！”
話音落定。
賈蓉眉眼微垂，沒接腔，也沒動。
尤氏卻霎時面如紙灰，指尖發冷，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住。
一邊掛心賈蓉，一邊又替兩個妹妹揪心，喉嚨裡像堵了團棉絮，悶得喘不上氣。
見賈蓉不吭聲，賈珍更篤定了。
他認定這回是真掐住了對方命門……那個向來橫著走的逆子，終於啞火了，連嘴都張不開。
嘿，赦老爺，還真是個妙人！
以前怎麼就沒瞧出來，這老東西竟能想出這招？
回頭事成，少不得要謝他一謝，順手把尤二姐、尤三姐也推過去，讓他嚐個鮮。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被逼得躲著賈蓉走，連面都不敢露，如今一朝扳回，狠狠壓他一頭，賈珍只覺胸口那口濁氣全吐了出來，通體舒泰！
不止如此。
那股久壓未散、對秦可卿的念頭，又悄然冒了頭。
反正這逆子不敢真拼命……玉器怎肯去撞瓦罐？
趁這會兒，把那樁心事辦了，也算遂了多年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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