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杖斃一個頂撞的管事，骨頭渣子都沒留全；再往前，為樁小事剮了西角門守夜的婆子，血順著石階往下淌了半日……
哪管你是嫡是庶、有臉沒臉？
賈璉強撐笑意，喉結上下一滾，乾咳一聲，賠著小心開口：
“蓉哥兒，我們就是……閒坐說說話，沒別的意思……”
話未說完，賈蓉抬手。
五指併攏，掌心朝外，乾脆利落。
他目光緩緩掃過屋中諸人，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青磚地上：
“拖出去，每人五十鞭。打死，算我的。”
“喏！”
賈忠幾人應聲而動，如虎入羊群，一手一個，揪衣領、拽胳膊，半拖半扛往外拖。
“蓉哥兒！真錯了！就一頓飯，何至於此啊！”賈璉腳不沾地，嘶聲喊著，聲音劈了叉。
五十鞭？他連三十下家法都沒捱過！
那些親兵下手絕無虛招，皮開肉綻是輕的，斷筋折骨都尋常！
其餘人也全慌了神，再顧不上體面，哭嚎西起：
“侯爺開恩！饒這一回！”
“同宗同族，下這麼重的手，叫外人怎麼看？”
“今日是族長喪期！若傳出去……蓉哥兒，您也難做啊！”
那個醉醺醺邀酒的子弟，仍傻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酥酪，嘴角油亮，一臉茫然。
親兵上前拖人，那人猶自掙扎，嘴裡罵聲不斷。
幾個親兵哪肯由他放肆，一擁而上，左右開弓，幾記耳光甩得又狠又準。
血從嘴角淌下，牙碴子混著血沫子噴了一地，人這才晃了晃神，清醒幾分。
賈璉等人早嚇破了膽，癱軟如泥，被拽著胳膊拖出院子，一路拖進前庭。
賈蓉己坐在小廝搬來的椅子上，面沉如水，目光掃過跪成一排的六人，不怒，不動，也不言。
他原就盤算著，等賈珍喪事一畢，族長之位到手，便要肅清族中歪風。眼下雖早了些，可既有人撞到刀口上，那就先拿他們祭旗！
他只略抬了抬手。
賈忠立刻躬身應是，轉身帶人上前，將賈璉、賈珖、賈珩、賈珖之弟、另兩個旁支子弟，一一按跪在賈蓉面前，脊背挺首，頭卻壓得極低。
另有親兵取來藤鞭，站定身後，靜候號令。
換作別人，或許顧忌身份，手下留三分力。可賈忠這些人，跟賈蓉趟過刀山火海，聽過多少回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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