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賈府頭一份體面的大丫鬟,逗起來,倒真有意思。
他搖搖頭,轉身帶上幾個親兵、小廝,徑首往庵牆外巡查去了。
另一頭,王熙鳳歇下的廂房裡。
鳳姐兒今日著實忙得腳不沾地。
可這是幫賈蓉辦事,她心裡也樂意顯一顯本事……累是累了點,倒甘之如飴。
尤其是想起方才親眼所見……賈蓉端坐上位,眾人垂手屏息,連賈璉都躬身聽訓,一言一行皆不敢違逆。
她心裡便有些發燙,身子也跟著躁得慌。
當下朝平兒使了個眼色:“去外頭取些水來,燒熱了。”
她要洗浴。
平兒應聲退下。
鳳姐兒便由丫鬟扶著卸了釵環、勻了脂粉,斜倚在錦褥軟榻上。
一個丫鬟執美人捶,不輕不重地敲著她小腿肚,她閉著眼,似在歇神。
可腦子裡,卻把方才那一幕翻來覆去地過:賈蓉如何抬眼、如何開口、如何叫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才躺下沒多久,外頭就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王熙鳳一雙丹鳳眼略略掀開一條縫,見是水月庵的淨虛老尼來了。
這庵靠著榮國府供養,淨虛常來請安,跟賈母熟,跟鳳姐兒也算面熟。
可再熟,也不過是個帶髮修行的姑子,哪值得她起身相迎?
她眼皮又落下去,只懶懶吐出一個字:
“茶。”
淨虛忙從旁端起一杯滾燙的香茗,堆著笑奉上前:“奶奶請用茶!”
“嗯。”鳳姐兒睜眼接了,順口問:“侯爺、候夫人,還有幾位姑娘的住處,都妥當了?”
“回奶奶的話,半點差錯沒有。”
“聽說侯爺還沒歇,親自帶著人巡夜呢,真真是勞心勞力。”
“侯爺向來心思密、手腳穩,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
鳳姐兒點點頭,忽又想起什麼,問:“秦鍾和寶二爺他們呢?”
“小徒智慧兒親自伺候著,斷不敢慢待寶二爺和秦小爺。”
“就是不知,奶奶這屋子,可還使得?”
“嗯,你有心了。”她喝了一口茶,隨手遞還過去,又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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