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打死族人,血都沒擦淨,鼓聲還在震。
這不是狠,是鐵。
她長嘆一聲,沒說話。
可心裡那點因寶玉捱打而起的不快,早己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王夫人終於按捺不住,聲音發緊:“老太太,蓉哥兒如今是族長,管族務是本分。可這般動輒取人性命,未免太不留餘地了。
那些人再不成器,也是姓賈的,打斷腿、罰銀子、革出族譜,哪樣不行?
非要當眾打死?往後族裡誰還敢喘大氣?
人人都提著腦袋過日子,這還是咱們賈家麼?”
眼下就己如此放肆。
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越發目中無人?
縱容這股囂張氣焰,
豈非任由他步步緊逼,欺她、壓寶玉?
往後,西府還有她母子立身之處嗎?
王夫人真急了。
本能地就想請賈母出面,攔住賈蓉。
倒不必多嚴厲,只消以長輩身份略加點撥,便夠了。
至少讓賈蓉心裡存個忌憚,不敢小瞧西府!
東府那邊他愛怎麼管,隨他去;
可西府的事,輪不到他伸手……
不然,她夜裡真要睜眼到天亮。
此時此刻,她能指望的,唯有賈母。
賈母聽了,眼皮微抬,掃了眼面色發白、手指攥緊帕子的王夫人,輕輕嘆口氣:“太太,蓉哥兒如今是族長,管教族人,本就是分內事。
他向來不是蠻橫之人,既這麼做了,必有難處。
再者,這是外頭爺們的事。
就算他哪處欠妥,自有政老爺他們開口勸著。
咱們婦道人家,插手太多,不單沒用,反惹人嫌,何苦來呢?”
頓了頓,又緩聲道:
“我看蓉哥兒也不是涼薄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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