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您不扛著，誰還敢出頭？”
“平日裡孝敬您的銀子，可沒少往賴家送……這時候，您不能撒手不管！”
眾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臉上寫滿焦灼。
賴升坐在那兒，臉色鐵青，眼皮微跳。
眼底深處，一絲驚懼拼命往下壓，卻還是漏出半分。
賈蓉這人，誰不清楚？
尤其今日在榮慶堂上，當著賈母的面拔劍逼王夫人那一幕，早傳得滿府皆知。
如今兩府上下，早不是敬畏，而是怕……怕到骨頭縫裡發冷。
賴升雖仗著賴家根基深、在老太太跟前有臉面，可如今連賈母面子都敢掀的人，他哪還敢託大？
何況當年賈珍在時，他還得罪過賈蓉……
這會兒，誰曉得是不是秋後算賬來了？
他喉結一滾，嚥下一口乾氣，頭皮隱隱發麻。
可眼下被眾人盯著，他只得穩住聲氣，深吸幾口氣，抬手“啪”一聲拍在桌上。
等吵嚷聲靜下來，才開口：
“事兒剛露個頭，急什麼？”
“侯爺連查都沒開始查，你們急什麼？”賴升嗓音不高，卻像塊冷鐵砸在地面，“嗯？”
話音未落，底下人又張嘴要嚷。
賴升臉一沉，手抬起來，乾脆利落一壓……誰也別開口。他略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發白的臉，聲調沉下去：“都閉嘴，聽我說。”
“侯爺的意思，沒人改得了。可這話是真查，還是隨口一提，眼下還沒定數。”
“就算真查，也不是三兩天能動的事兒。慌什麼？”
“再說府裡那些賬，咱們心裡有底。就憑兩府那幾個賬房？哼，連算盤珠子都撥不利索，還能看出個什麼來？”
眾人繃著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是啊，賬本早被他們反反覆覆推敲過，錯處全用暗語遮著，該撕的撕、該燒的燒、該換名頭的換名頭。
衙門裡來的老賬吏來了，也得摸半天腦袋。
更別說，不少進項根本沒記在賬上，全靠口傳心授，連紙片都沒留下一張。
見人穩住了，賴升面色一肅，聲音更緊：“所以侯爺想查咱們，沒那麼容易。自己先亂了陣腳，那才真是死路一條！”
“現在要緊的就兩件：第一，這幾天，誰也別出風頭，夾緊尾巴，老實做人。這時候誰撞到侯爺刀口上，誰就是給大夥兒挖坑！”
“第二，回去都好好想想……哪筆銀子沒抹乾淨？哪個人沒打點妥？哪樁事還留著尾巴？趁現在還有空檔，趕緊拾掇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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