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還晃了晃腦袋，一臉佩服。
薛寶釵眸光一閃，己明白其中關節；
林黛玉唇角微揚，指尖不自覺捻緊帕子；
賈探春坐首身子，眼中透出幾分灼灼亮色；
李紈垂眸思索片刻，輕輕點頭；
王熙鳳更是眼波一轉，笑意裡添了三分銳氣。
……這法子看似溫和，實則刀鋒藏在棉裡。
不怕你不認，只怕你不敢認全；
不怕你貪，只怕你貪得不夠老實。
既省了查證的功夫，又逼得人人自危、彼此猜疑，反手就把亂局化成了規矩。
王夫人後知後覺，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緊。
她忽然覺得，這少年坐在那裡，不動聲色，卻比當年榮寧二公更讓人心裡發虛。
……算得準人心，壓得住場面，狠得下心腸，還偏裹著一層溫潤笑意。
真叫人，不敢小覷。
賈赦、賈政、賈璉等一干男子，一時竟沒回過神來。
賈政皺著眉，遲疑開口：
“蓉哥兒，這法子我聽明白了，可心裡還存個疙瘩……
那些奴才慣會耍滑頭，膽子又大，平日裡偷懶躲事都嫌不夠，如今牽扯到銀錢虧空，躲還來不及，怎肯自己招認？這不是擺明了往脖子上套繩子麼？”
這話一齣，便顯出幾分書生氣。
賈蓉沒接話，只笑了笑，轉頭望向薛寶釵。她正垂眸細思，豐潤端麗，眼波微動，似己參透。
他便含笑問道：“寶姐姐倒像是想通了，不如替政老爺點一點？”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過去。
林黛玉鼻尖微蹙，櫻唇輕抿，眼睫低垂，指尖不自覺捻著袖口……她也想到了。可偏生賈蓉不問她，單點寶姐姐。
同是客居榮國府，境遇相仿，平日裡免不了暗暗較勁。這本尋常。可今日這一問，卻像根細針，輕輕扎進心窩裡。
若換作旁人，她才懶得計較誰問誰不問；偏是賈蓉……
一時心頭泛酸，連自己都未覺察。
那邊廂，薛寶釵頰上浮起淺緋，聲音溫軟：
“方才蓉哥兒不是說了？填得不準，自有重罰。單大良他們那般下場擺在眼前，供詞又捏在主子手裡，稍一審問，誰貪了多少、怎麼貪的，豈能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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