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問他:“蘭哥兒,你怎麼想?”
話音剛落,屏風後頭李紈身子一緊。
她本不聲不響帶孩子過日子,此刻卻繃首了脊背,手攥帕子攥得指節發白,耳朵豎得比誰都高。
不多時,賈蘭清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回稟家主,您先前己說過……賴大一人,斷做不出這許多事。
既如此,只有一種可能:
他們早串通好了,口徑齊整,存心抵賴。”
“好!”
賈蓉眼中一亮,脫口讚道:
“年紀不大,條理清楚,難得!”
又轉向賈政,語氣懇切:
“政老爺,蘭兒腦子活、心性正,是塊好料子。
往後多點撥點撥,必成氣候。”
這話一齣,賈政心頭那點鬱氣才算真正散了。
他抬眼看向賈蘭,招手讓他近前,伸手撫了撫孩子頭頂,動作裡帶著幾分歉意。
這些年,因賈珠早逝,他有意無意繞著這嫡孫走,疏於照看。
如今一看,果然像他父親……穩當、明白、不浮躁。
想到這兒,他又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
屏風後頭,李紈悄悄鬆了口氣,唇角忍不住往上揚。
得賈蓉親口誇一句,對賈蘭來說,分量太重了!
可轉念一想,賈蘭終究不是他親族,今日一讚,明日呢?
這念頭懸著,叫她不敢輕易踏實。
倒是越琢磨越清楚:如今這府裡,誰說話算數,明擺著的事。
賈蓉位高權重,前程不可限量……賈蘭將來能不能立得住,全系在他手上。
這個念頭一起,李紈臉上微熱,耳根也泛起紅暈。
心跳快了幾拍,裙下雙腿微微併攏,又悄悄換了換坐姿,才覺自在些。
眼下,只剩一個人沒開口了。
賈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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