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頓時嗡嗡嚷嚷，亂成一團。
忽地……
“砰！”
一聲悶響，震得茶盞蓋子跳起半寸。
眾人齊齊噤聲，循聲望去……
賈蓉坐在上首，手按在紫檀案上，指節泛白。
眉目沉靜，眼神卻像刀子刮過每個人臉上。
“都住口。”
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廳鴉雀無聲。
“主子與奴才扯著嗓子對罵，像什麼樣子？家法何在？”
眾人垂首肅立，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心裡都清楚：
探春先前說得透徹，這案子若照舊法查，終究落空；
若賈蓉也走老路，便是白費一場功夫，更顯無力。
可眼下，他既沒急著定罪，也沒翻賬冊，更沒叫人跪下挨板子……
到底，打算怎麼破局？
賈蓉目光緩緩掃過寶玉、賈璉、賈蘭、賈環幾人，語氣平和，像閒話家常：
“三妹妹方才說，這等奴才，背後有人，嘴上有機巧，查賬難見真章……這話沒錯。”
“寶姐姐、林妹妹她們也提了法子，你們也都聽了。”
“那麼……你們覺得，該當如何？”
寶玉低頭搓著玉佩穗子，沒吭聲；
賈環絞著袖口，乾咳兩聲，支吾不出半個字；
賈赦擺擺手，皺眉道：“這些事，向來是內宅管著，我們男人不好插手。”
賈璉倒是想開口，剛張嘴，被王熙鳳一個眼風釘在當場，只得訕訕咽回去。
唯有賈蘭略一遲疑，起身拱手，額角微汗：“孫兒愚鈍，反覆思量，只覺……若不抓人證、不封庫房、不查流水去向，單憑賬面，終是虛的。”
說完又慚愧垂首：“可這些，三姑姑己說了，孫兒再無新意。”
賈蓉沒點頭，也沒搖頭。
這一場，並非考他們出奇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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