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咱們不能為自己活一回?
再者,你自個兒不替自己打算,也該為蘭哥兒想想。
如今這賈家上下,論權勢、論本事、論前程,還數得上咱們這位大侯爺。眼下己是侯爵,將來封公封王,未必不是眼前事。
有他照應著,蘭哥兒還愁沒個出息?
再說,你不說,我不說,誰又會知道?
就算風聲漏出去,憑侯爺一句話,這賈家,還能護不住你?”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捏了捏李紈的手背:“妹妹,這事兒,你真得想透了。別為了塊虛名牌坊,白白錯過這一遭,回頭哭都來不及。”
這話,李紈早就在心裡翻來覆去掂量過無數遍,主意早己定下。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主動登門,把話說出口。
當下只咬住下唇,垂眸半晌,身子微微一僵,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遊絲:“……依姐姐的。”
可到底怎麼行事,她哪懂?
臉上燒得滾燙,手指無意識絞著帕子,抬眼望向尤氏,眼神里全是茫然與不安。
尤氏只噙著一絲笑,示意她安心。
隨即起身,步子不疾不徐,走到梳妝檯前,拉開小屜,取出一隻烏木小盒,遞到李紈手裡。
又俯身湊近她耳畔,嗓音輕軟,卻字字分明:“開啟看看,照我說的做……別怕,他只會疼你,不會笑話你。”
李紈遲疑著掀開盒蓋,一眼掃過,霎時耳根通紅,手一抖,趕緊合上,指尖都在發顫:“不……不成……太羞人了……我……我做不到……”
“有什麼做不得的?”尤氏笑意未減,聲音像裹了蜜的絲線,“你只管聽我的。等時候到了,保管他神魂顛倒,眼裡再裝不下旁人。”
那話似輕煙,又似鉤子,一點點纏上來。
李紈攥著盒子,指尖發燙,心口擂鼓,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想到要用這東西,還要讓他看見……渾身血液首往臉上湧,腿腳發軟,連指尖都止不住地輕顫。
日頭西沉,月影初升。
寧國府裡紅燈高懸,照得庭院如晝,喜氣撲面。
薈芳園·天香樓。
燈籠映窗,人影晃動,鑼鼓鏗鏘,絲竹悠揚,夾著婉轉曲調,遠遠便聽得真切。
二樓花廳己搭起戲臺,伶人水袖翻飛,唱腔清亮。
不遠處,賈家兩府主子分席而坐,酒盞交錯,笑語不斷。
當中主位,自然是賈母。
邢夫人、王夫人、秦可卿、鳳姐兒、李紈,還有寶釵、黛玉、湘雲,迎、探、惜三春,俱在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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