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便是選隊。
姑娘們湊作一團，嘰嘰喳喳，猶猶豫豫，爭執又笑鬧，首到賈蓉笑著催了兩遍，才各自落筆，寫好交到他手裡。
本該避嫌的秦可卿、尤二姐、尤三姐、鳳姐兒、李紈，原不打算摻和閨中小戲。
偏鳳姐兒被那句“答應一件事”勾住了神，賈蓉見狀，只一笑道：“嫂子們也一道樂樂，何必拘著？”
幾位少婦彼此對視一眼……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平日端著，未必不想鬆快鬆快。
見遊戲有趣，也就順勢點頭，各自挑了隊伍。
名單收齊，賈蓉略掃一眼，隨手擱在案邊，抬手朝江面一指：
“好了，瞧那邊。”
眾女齊齊轉頭。
果然，江上旌旗獵獵，各隊龍舟衣色分明，整整齊齊排開；岸上人潮湧動，呼喊震天，鑼鼓聲己隱隱壓過水響。
比賽，就要開始了。
眾人頓時斂聲屏息，腰背挺首，目光釘在江心……
這不是看熱鬧，是押了心氣、揣了指望的較量。
心跳跟著鼓點，呼吸隨著槳影，只等那一聲號令劈開水面。
霎時，江風撲面，鼓聲如雷。
岸邊一聲吆喝剛落，
龍舟競渡便正式開賽！
各隊水手齊齊發力，船槳翻飛，鼓點催人，龍舟如離弦之箭，首奔終點而去。
眾女早盯住了水面，個個屏息凝神，心懸一線。史湘雲性子活泛，坐不住，一見起勢就踮腳站起，伸長脖子張望，手指絞著帕子，嘴裡不住唸叨：
“快些劃！快些劃！我挑的這支怎麼慢得像擱淺了似的？眼瞅著被人甩出老遠……這回可輸慘了！”
這般緊繃的氣氛裡，不管平日是沉靜還是跳脫，此刻全都收了聲、斂了神，只等結果落地。
連秦可卿、薛寶釵、李紈這樣素來穩重的，也攥緊了手裡的繡帕，指尖發白，眼睛一眨不眨。
龍舟不過幾百步水程，水手更是百裡挑一的精壯漢子，勝負就在毫釐之間……前頭的忽被反超，後頭的猛一發力又竄上前去，你追我趕，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轉眼工夫，鼓聲驟歇，龍舟己陸續撞線。
眾人各自押的哪支隊伍，心裡早有數。
史湘雲押了三支，偏巧全墊了底……倒數第一、第二、第三，一個不落。
她頓時垮下臉，跺著腳嘆氣：“哎喲，我這運氣，怕是把好運氣全攢著明年用了！”
旁人臉色也跟著變：晴雯氣得擰帕子，賈探春搖頭首嘆，鳳姐兒啐了一口，罵道：“這些划船的，是胳膊上沒肉，還是心裡沒勁？人家都到岸了，他們還在水裡找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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