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日後根基穩了，一道口信過去，史家自會捧著她當活菩薩供起來。
眼下這點小事，更不必掛懷。
他抬手止住眾人言語，朗聲道：“雲妹妹這主意，我看行。”
頓了頓，又笑道：“外頭自然不便……可東府薈芳園裡那片湖，寬得很，船也齊備。等回府，關起門來玩一場，誰也不驚動，誰也不礙著，如何？”
“真的？”史湘雲一下子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念頭轉得飛快：外頭不行，家裡還不行？沒旁人看見，只咱們幾個，怕什麼！
她連連點頭，拍手讚道：“蓉哥兒真機靈！我怎麼就沒想到……回家劃！咱們分隊比，誰贏了誰請吃糖糕！”
秦可卿、尤氏姐妹、鳳姐兒、李紈、寶釵黛玉、迎探惜三春……一個個先是一怔，隨即眸子都亮了起來。
對啊！薈芳園裡，西下無人，自家人鬧騰，何來非議？
既痛快，又穩妥，兩全其美！
賈蓉是寧國府當家人，他開口，便是定論；老太太那邊，更不會為這點小事皺眉。
彼此交換一眼，便都含笑點頭，應了下來。
史湘雲立刻活泛起來，挨個拉人商量：船怎麼分、誰當鼓手、要不要設個彩頭……
這邊剛定下，岸上百姓己三三兩兩散去，賽龍舟的熱鬧也近尾聲。
眾人便不再久留，在賈蓉招呼下，各自登車。
歸途上，馬車慢行，眾人掀簾賞街景，又打發小廝丫鬟採買節令玩意兒、油紙包著的糯米藕、糖畫、竹蜻蜓……一路笑語不斷，滿載而歸，首抵寧國府東角門。
史湘雲興致勃勃地拉起眾姐妹，張羅起賽龍舟的事來。
秦可卿和鳳姐兒心裡也癢癢的，想湊個熱鬧。
可到底惦著身份，曉得分寸。
況且晚間賈母等人要入園聽戲遊賞，她們得先忙著安排席面、排程人手、查驗戲臺，實在抽不開身。
只吩咐了幾個得力的婆子丫鬟，遠遠跟著釵、黛、雲幾人，隨時照應著。
李紈更不必說……早過了胡鬧的年紀，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她轉身就尋了尤氏去，說是有些貼己話要講，便挽著人往齊住處的閨房裡去了。
這事兒誰也不覺得突兀。
賈蓉本打算回書房看書。
不料被史湘雲一把攥住袖口，又晃又求：“蓉哥兒，你可得幫我們當裁判！不然沒人壓陣，我們都不敢使勁兒！”
他低頭瞧見少女踮著腳、仰著臉，腕子纖細，腰線初顯，動作間自有股子鮮活勁兒。
無奈一笑，只好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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