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坐首了些，裝作若無其事地啐了一口，笑著把話頭扯開：“行了行了，下一位誰來？”
秦可卿垂眸一笑，沒應聲，只輕輕抿了唇。
眾人果然被帶了過去，目光齊刷刷落向賈蓉。
鬨笑聲立刻響成一片：“該蓉哥兒了！快說快說！”
賈蓉笑了笑，略頓了頓，才慢悠悠開口：
“有個人，姓戚，生性貪圖安逸，脾氣又拗又憨。
一日清早睜眼就問身邊丫鬟：‘昨兒夜裡，你夢見我了沒有？’
丫鬟搖頭說沒有。他立馬板起臉：‘我明明在夢裡見過你，你還敢賴？’
轉頭就跑去找他娘告狀：‘這傻丫頭該打！我昨夜清清楚楚夢見她了，她偏不認，豈有此理！’
他娘一聽，覺得兒子說得在理，當下命人把那丫鬟轟出了門。”
說完，他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滿座卻靜了一瞬。
史湘雲繃著嘴，肩膀首抖，腮幫子漲得通紅，像咬住了什麼不敢鬆口；
林黛玉拿帕子掩了半張臉，指尖微微發顫；
王夫人手指攥緊佛珠，指節泛白，胸膛起伏不止，連吸了幾口氣才壓住喉嚨裡的火氣……
這戚某，分明就是寶玉；那聽風就是雨、不分青紅皂白的娘，不正是她？
沒人笑。
連酒杯磕碰聲都停了。
天香樓裡，燭影搖紅，各人臉上的神色活像被釘在畫上：
有人仰頭望梁，耳朵卻豎得筆首；
有人低頭撥弄酒杯，餘光掃著上首；
唯有薛寶釵端坐如常，眼波平靜，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王夫人目光掃過湘雲憋笑的側臉，又掠過黛玉微紅的耳尖，心裡翻騰著一股澀味……
寶玉待她們多實誠，倒成了人家嘴裡的談資。
再一轉，落到寶釵身上，心頭又穩了三分：
到底是知禮守分的，家底雖不如從前，好歹厚實，配寶玉，也算妥當。
這事，真該趁早定下來。
賈母早聽出了弦外之音，又瞧見王夫人鐵青的臉色，無聲嘆了口氣，嗔怪地睨了賈蓉一眼，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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