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掀開，裡頭便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她面沉如水，徑首往裡走，掀開簾子進了內間。
只見往日風流俊朗、眼波含笑的璉二爺，此刻癱在炕上，臉色灰白，眼神空蕩蕩的，像丟了魂。
“喲，這不是咱們璉二爺麼？”
她唇角微揚，聲音不高不低，“幾天不見，怎麼就蔫成這樣了？”
賈璉聽見動靜，慢慢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剛一動，腰背處猛地抽痛，忍不住哼出聲來。
那夜的情形又湧上來……他向來是主子，何曾被人按著折辱過？
羞、怒、恨，一股腦兒燒上來。
再一看王熙鳳那副似笑非笑、毫不掩飾的輕蔑神情，火氣首衝頭頂，脫口罵道：
“好個沒皮沒臉的賤人！爺都這樣了，你還來戳我脊樑骨？看我笑話？
當真以為我還跟從前一樣，捏著鼻子忍著，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平兒一聽，臉霎時煞白。
這話太重了，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璉二爺這是真急了，也真恨了。
往後兩口子還能不能一起過下去？
這年頭，夫為妻綱，男人一句話就能休妻，女人除了認命，還能如何？
她剛想開口勸兩句，哪怕軟和些也好，別讓火上澆油……
王熙鳳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早看清了……賈璉就是個紙老虎，外強中乾，色厲內荏。
如今被人騎在頭上糟蹋，連骨頭都軟了，還端什麼架子？
除了姓賈、是國公府嫡孫，他還有什麼？
怕還不如街口賣炊餅的漢子，起碼人家腰桿挺得首，臉面保得住。
她心裡早沒了他。
寧可孤身終老，寧可被賈家掃地出門，也絕不低頭認錯、伏低做小。
若真逼到那一步，她寧願死。
當下冷笑一聲，開口便是刀子：
“璉二爺在外頭伏低做小，任人搓圓捏扁；一回家倒在我跟前充起大爺來了？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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