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了你房裡那把鏽劍，挨個兒砍過去？
若真敢，我倒服你一回；就怕……你連刀都攥不穩！”
“你……”
賈璉臉上青白交錯，胸口堵得發悶。
嘴邊的話到底沒罵出來。
他心裡清楚，鳳姐兒說的不是嚇唬人，是鐵板釘釘的事兒。
要捂住這蓋子，銀子少不了。
可他身上哪還剩一文？早被翠芳樓颳得乾乾淨淨，臨了還被抽了一頓，回來時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披上……
眼下，能指望的，只剩眼前這位了。
念頭一轉，他便把氣嚥了回去。
在鳳姐跟前低頭認錯、軟話求人，他早練熟了，不費勁兒。
當下堆起笑，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三分討好、七分急切：
“姑奶奶，是我的不是。咱們之間再怎麼著，這事兒，您總得拉我一把。
傳出去，面上難看的，也不止我一個……您說是不是？”
鳳姐眼皮都不抬，只冷笑一聲：
“我還有臉？早叫你糟踐沒了。
再說，丟人的是你璉二爺，又不是我。
咱倆早撕扯乾淨了，各走各的道。
想讓我幫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這……”
賈璉額角沁汗，嘴上仍連連賠不是，一句句軟話往外遞。
其實他心裡透亮……鳳姐最怕的就是閒言碎語。
不然榮慶堂上，她何必替他圓場？
今兒不過借題發作，出一口積壓己久的惡氣罷了。
可他越賠小心，鳳姐越膩味。
看著他那副沒骨頭的樣子，心頭首泛酸水：
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嫁了這麼個東西？
念頭一起，頓時索然無味，連逗弄的興致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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