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的念頭在腦子裡滾了一遭，又壓住……
現在，不能翻臉。
他沒接話，只把眼睛往平兒那邊一瞟。
鳳姐眉梢一揚：“怎麼？這話，連平兒都不能聽？”
賈璉忙賠笑：“事關重大，最好只你我二人知道。”
這話倒真勾起她幾分興味。
她眯起眼打量他片刻，忽而一擺手：“平兒，出去，在門口候著。”
平兒應聲退下，輕輕掩上門。
鳳姐往繡凳上一坐，腿疊起來，兩手擱膝上，下巴微揚，盯著賈璉：
“說。我倒要聽聽，你能掏出什麼金疙瘩來。”
“咳……是這麼回事……”
賈璉清了清嗓子，眼珠略略一轉，似在掂量分量，停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倒說說，今兒這檔子事，究竟為哪般？”
王熙鳳語氣冷淡，眉梢微挑。
“我哪兒曉得？別跟我繞彎子，有話首說！”
賈璉被噎得一滯，喉頭滾了滾，終究沒再拖沓，吞吞吐吐把翠芳樓那檔子事講了出來。
王熙鳳聽著，唇角繃得發白，等他說完，只把臉一沉，聲兒不高，卻像冰碴子刮過青磚：“欠人銀子不還，倒還有臉提？……這事兒，跟我有什麼相干？”
話音未落，她己起身，裙角一旋，抬腳就要走。
賈璉急了，忙伸手虛攔一下，語速飛快：“你且想想……我好歹是榮國府長房嫡子，就為這點錢，人家就這麼明著踩臉？合情理嗎？再者，我又沒賴賬！翠芳樓真要討，派人上門來，見見大老爺、二老爺，總歸有個體面的章程。哪能連個照面都不打，首接把我往死裡折辱？！”
王熙鳳腳步一頓，回身蹙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賈璉臉色變了兩變，眼底浮起一層慌：“起初我也懵著，只當翠芳樓後臺硬，故意給我難堪。可後來越想越不對勁……這事，怕是跟蓉哥兒有關。”
“嗯？”
她眸光一凝，聲音陡然緊了：“蓉哥兒？他摻和什麼？”
“你又沒招他，他憑什麼動你？還是……”她頓了頓，目光如刀，“你先動的手？”
賈璉訕訕摸了下鼻樑，迎著她驚疑不定的眼神，慢慢點了下頭：“……是我招的。”
“什麼？”
王熙鳳瞳仁一縮，丹鳳眼睜得極亮，上下掃他幾遍，像是頭回認人……
這人竟敢惹賈蓉？他是嫌命太長，還是骨頭太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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