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再跋扈的權貴，也沒這般膽大妄為……不請旨、不奏聞、不交部議，說殺就殺，說抄就抄。
混世魔王西個字，真不是虛名。
可賈蓉一路走得從容，還時不時回頭掃一眼身後那串披枷戴鎖的犯人。
“嗯？”
他目光一掠，便見人群裡有個中年婦人，衣飾雖亂，氣度未散，被兩個兵卒拖著踉蹌前行，哭得聲嘶力竭，涕淚糊了一臉……正是平陽侯夫人程氏。
從前執掌中饋、呼奴使婢的侯門主母，如今只剩一把嗓子嚎喪，活像市井潑婦。
賈蓉略一頓，忽想起一事：這程氏，曾在西方會館刁難過自家女工，更當眾折辱過王熙鳳。
他唇角微揚，眼神一沉：“把那婦人單拎出來，送進天牢後另關一處。飯食照舊，水火不斷，別讓她尋短見。”
底下人應聲上前，將程氏從佇列裡拽出，另押而去。
賈蓉剛出天牢巷口，宮中快馬己至，聖旨火速宣召，命他即刻面聖，陳明原委。
他雖手握天子劍，可神京城終究姓“皇”，不是姓“賈”。這一鬧，早有人盯著，也早有人等他露頭。
他神色未變，只朝左右交代幾句，便翻身上馬，首奔皇城。
……
大明宮內，隆安帝秋狩在外，政事由右丞相馬琦代掌。早朝照常，百官列班。
話還沒議完，平陽侯被誅、侯府抄沒的訊息便傳進宮來。
滿朝文武一時失語，面面相覷。
天子前腳賜劍，他後腳就開刀，且刀刀見血，毫不留情。
就算有仇，也不至於趕在皇帝剛走就動手……偏挑這個節骨眼，豈非存心攪局？
馬琦勃然變色，當場命人飛騎傳召，勒令賈蓉即刻入宮對質。
“太過了！”
“這神京城，輪不到一個後生晚輩橫著走！”
他拂袖怒斥，聲音震得殿梁微顫。滿朝附和之聲立刻響起：
“丞相說得是！”
“天子賜劍，是信重，不是縱容！寧侯卻借勢生威，在京師釀此巨禍！”
“小人查德勢，便不知天高地厚！”
“務必嚴查！從重論處！”
昨日還圍著賈蓉稱兄道弟的幾位，此刻調轉風向比翻書還快……牆頭草沒根，風往哪吹，它往哪倒。
賈蓉擅殺擅抄，既沒報備，也沒知會，他們自然跟著風向改口，生怕沾上半點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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