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熙抬頭,目光坦蕩:“皇上肩扛社稷,臣等唯願竭盡所能,護陛下康泰,保江山永固。”
這話本是尋常問候,卻叫隆安帝面色微凝。
他身子一日弱過一日,自己豈會不知?
念頭剛起,眼神便沉了下來,首首望向侄兒鴻熙。
“那些事往後議。眼下有一樁,朕想聽聽你的意思。”
“你八叔、九叔聚眾作亂,若換作旁人,抄家滅族都不算重!”
“可他們是朕的親兄弟……殺,於心不忍;囚,難堵悠悠眾口;流放,又恐傷宗室體面。”
“你是宗室裡擔得起分量的人,說說,依你看,該怎麼處置才妥當?”
他目光如刃,一邊問,一邊盯緊鴻熙眉宇間的細微變化。
這是在試……試這個手握兵權的侄兒,心到底向著哪邊。
鴻熙略一沉吟,垂眸嘆氣,語氣沉痛:“微臣斗膽建言:兩位親王,削爵為民,終身圈禁。”
“罪雖至重,終究是皇上骨肉,也是臣的叔父。若行極刑或遠徙,皇家顏面難保,聖上仁德之名,恐亦蒙塵。”
“再者,流放途中,諸位女眷多系皇親,顛沛受辱,於禮不合,於情難堪。”
“圈禁一處,既正國法,又存宗親情分。懇請皇上聖裁。”
話音未落,隆安帝唇角己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嗯,法理之外,尚有人情。”
“你能顧念兩位叔父,也想到他們家中老小,確有幾分孝悌之心。”
頓了頓,聲音壓低半分:“可鴻熙啊,記住一句話……天地君親師,君在親前。”
“日後行事,忠字當先。便是皇親犯法,也須與庶民同罪。”
“去吧,朕自會斟酌。”
說完,抬手示意。鴻熙叩首退下,隆安帝靠回龍椅,神色鬆弛下來。
他信了……一個存著異心的人,斷不會拿前程賭一把,替兩個謀逆之人求情。
鴻熙敢說這話,反倒坐實了他眼下尚無反意。
至少,此刻還是個念親情、守本分的郡王。
可半個時辰後,鴻熙駐地內。
“稟王爺,端王、楚王餘黨,己由寧侯與禁軍聯手肅清!”
“龍驤營、蛟旗營、豐城大營、禧山大營各營將佐,十停倒有七停下獄。空缺之職,我方人手己補入六成!”
黑衣信使伏地而跪,語速極快,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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