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昌宗一邊佈菜，一邊斜睨著賈蓉，笑意藏在眼角。
“難得的好相貌，神京貴女裡，能比得上的也不多。”
賈蓉飲了一口酒，目光掃過舞陣，隨口讚道。
這批人確是拔尖兒的……不單皮相出眾，筋骨也勻稱靈動，比那些養在深閨、只習詩書禮儀的小姐們，更顯鮮活勁兒。
“侯爺若中意，儘可挑幾個，散席後小人親自送府上。”
汪昌宗話音落地，再不遮掩，明擺著拿人換前程。
“唉，可惜了。”賈蓉搖頭，臉上帶出幾分惋惜，“今兒是陪著家眷來的，若真收下，回去不好交代。”
他語氣誠懇，似有難處。其實心裡清楚：就算真帶回府去，邢岫煙她們嘴上不說，夜裡燈下繡活兒停一停，茶涼了也不續，那點委屈，他全看得見。
既捨不得，何必強留？萍水相逢的影子，哪抵得過枕邊人一句軟語、一盞溫茶？
他目光從舞陣收回，朝汪昌宗略一頷首，聲音平平淡淡：
“汪先生，時候差不多了。”
“賈某向來首來首去。今日諸位盛情，心意領了。有什麼事，不妨首說……我聽著呢。”
“侯爺氣度，果然不同凡響！”
“實不相瞞……我們想請侯爺在聖上面前，替大家說句公道話。”
“侯爺貴為天子近臣，掌京畿兵馬，怎會無故南下？”
“小人略知一二……侯爺此行，確有要務在身……”
汪昌宗壓低嗓門，連坐姿都往前傾了些。滿座官商也忘了斟酒，人人屏息，眼睛全盯住賈蓉嘴角一動不動。
“常言道，水至清則無魚。這世上，誰又能一身清白、毫髮無染？”
“說到底，咱們過去雖跟那邊打過些交道，可心，始終向著皇上，忠的是朝廷。”
“侯爺若肯抬一手，替我等遮一遮風、擋一擋雨，小人記著這份恩，日後必有重報。”
話音未落，他又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輕輕擱進賈蓉手裡……仍是三十萬兩。
賈蓉指尖一觸便知分量，面上紋絲不動，心內卻己轉過幾道彎：漕幫早通了氣，連江上那夥劫船的，怕也是他們放出來試水的幌子。
他抬眼一笑，和氣得很：
“汪先生這話可就過了。什麼勾連賊人？純屬捕風捉影。”
“依我看，在座各位，都是大燕的忠臣、良商。誰敢亂嚼舌頭，說你們與反王勾搭，本侯頭一個不答應。”
“聖上面前怎麼回話，我心裡有數。諸位，只管放心。”
他笑得坦蕩，說得敞亮，眾人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原處，鬨然舉杯，奉承話一句疊一句：
“侯爺英明！難怪聖上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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