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侄對林妹妹之心,赤誠無偽,天地可鑑!”
“還請姑父成全。小侄定不負她,必予她正經名分!”
話一齣口,林黛玉掩面而泣,淚珠簌簌滾落……她懂,這話既當眾道明,便是鐵板釘釘,再無轉圜。
邢岫煙悄然坐至她身側,一邊替她拭淚,一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林如海臉上驚愕未散,眼底卻早浮起笑意。
“這……這……”
他頓了頓,故作遲疑,轉頭問女兒:“兒啊,你意下如何?”
林黛玉垂首不語,只含淚低聲道:“全憑爹爹……做主。”
她心裡清楚,父親豈敢駁賈蓉?這事,本就穩穩當當。
“唉……林家門戶淺薄,原不敢高攀寧侯。”
“可既是你二人情意相通,我也不能攔著。”
“多謝姑父!”
“小侄這就備聘禮。待他日完婚,必迎您入神京,安享榮養!”
賈蓉喜形於色,再拜致謝。
“誒,蓉兒啊,你本是我救命恩人,這些虛禮,不必太重。”
林如海擺擺手,謙遜一笑,卻己改口喚“蓉兒”,連稱呼都提前換過了。
他長嘆一聲,轉而慈愛叮囑黛玉:“兒啊,過些日子蓉兒回京,你隨他同去。早些與寧國府太太們走動熟悉……你是後來的,禮數週全,才不失咱們林家體統。”
“嗯……女兒明白。”
林黛玉聲若蚊蚋,臉頰燙得厲害,偶一抬眼,望向賈蓉,眸中全是羞怯與柔情。
她心裡亮堂:寧國府上下和氣,晴雯香菱皆自在舒展,她與岫煙己是姊妹,何愁立身不穩?
賈蓉應得乾脆,一句句向林如海許諾:林黛玉過門之後,必受萬般珍重;日後榮華富貴,更是一生享用不盡。
林如海面上仍作謙辭,心裡卻早己穩穩落定……這一步,他本就為女兒前程所謀,實則也是一場押注。
如今賈蓉勢如破竹,朝野上下皆知其志非小;林家若能攀上這艘大船,待風雲際會之時,便是天家姻親、世代簪纓!
親事剛定下,賈蓉便當日將姑蘇鹽會總商之職,親手交予林如海。
這位置,林如海熬了半輩子才摸到邊兒,如今一朝執掌鹽政全權,再不必仰人鼻息。林家倉廩自此豐盈,銀流如江,晝夜不息。
婚儀亦毫不含糊:三書六禮一絲不苟,在姑蘇本地備齊;又自小金山調出二十萬兩黃金作聘,整整齊齊堆進林府庫房。
連林黛玉那樣不沾俗氣的姑娘,見了這陣仗,心口也微微一熱……不是貪那金子,是動於這份沉甸甸的誠意與篤定。
若非賈蓉時時顧惜她體面,兩人怕早就在月下私許終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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