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你定能成!”
她話出口才覺失態,可話己出口,再收不回……這念頭早己刻進骨子裡:秦可卿信他,三春信他,邢岫煙信他,連她自己,也早把“賈蓉辦不到”這五個字,從心上抹得乾乾淨淨。
驚濤稍落,她才發覺,方才心頭那點委屈、酸澀、不甘,竟隨著他一句“側妃”悄然散盡,不留一絲痕跡。
“王爺……王妃……我……真能做王妃?”
她喃喃自語,嗓音輕得像片羽毛,可那眼底的光,卻亮得灼人。縱是素來清高自持,此刻也壓不住心尖雀躍……南安太妃、西寧太妃的尊榮猶在眼前,何況是他的側妃?比尤二姐她們高出何止一截!
挑剔慣了的人,此刻竟挑不出他半點不是。
“蓉……蓉哥兒……”
一聲低喚,似認命,又似交付。她身子一軟,重新靠進他懷裡。
賈蓉順勢攬住她肩背,兩人並肩坐著,絮絮講起這些日子各自藏在心底的話,細得像春水淌過石縫。
日頭偏過中天,園中人影漸稀,小亭裡卻仍暖意融融,誰也不願先鬆手。
“顰兒,眼下朝局暗湧,建功晉身的機緣,不遠了。”
“你且等我些時日……三年之內,我必……”
“別說了!”她忽然抬手,輕輕捂住他唇。
“何必非要爭這個?你若急功冒進,一步踏錯,前程盡毀,叫我怎麼辦?”
“我寧可你平平安安,哪怕……哪怕讓我做妾,我也甘願。”
她說得極靜,卻斬釘截鐵。半晌冷靜下來,才真正想透:什麼王妃誥命,都抵不過他毫髮無傷。
“放心,為夫心裡有數。”
“啐!厚臉皮!”
他笑意剛揚,她便紅著臉啐了一聲,嬌嗔裡帶著三分羞,七分軟。
又依偎片刻,兩人才牽著手起身,往園子深處尋邢岫煙與晴雯去。
“侯爺!小姐!”
紫鵑一見人影,心口石頭落地,箭步上前扶住林黛玉胳膊,目光掃過她微紅的眼角,心頭一跳:“侯爺……欺負您了?”
話剛出口,又瞥見賈蓉氣定神閒立在一旁,登時噤聲……忠心歸忠心,這位爺,她真不敢多問。
“蓉哥哥,顰兒,聊得可好?”
邢岫煙湊近,眉梢帶笑,眼裡全是促狹。
“煙兒!不準胡說!”
黛玉耳根燒透,猛地掙開賈蓉的手,提裙就要追上去打。
賈蓉倚著亭柱,含笑看著姐妹倆繞著花壇追鬧,心頭熨帖。若非人多礙眼,他真想捲起袖子,也摻一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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