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執子之手……”
林黛玉嘴唇翕動，竟沒吐出半個整句。身子微微發顫，眼眶先紅了，淚珠一顆接一顆滾下來，無聲無息，卻燙得驚人。
賈蓉沒等她點頭，也沒等她開口，首接將她攬進懷裡。
她沒掙，也沒躲，只長長吁出一口氣，伏在他胸前，肩膀輕輕抽動，哭得極輕，極慢，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那一刻，她覺得心口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縱使此刻閉眼，也再無掛礙。
那個她日日念、夜夜想的人，終於親口說了出來。
她甚至想……若能長留這懷抱裡，便是為妾為婢，也認了。
兩人久久相擁，誰也不說話。不必說，早己懂。
倒是偶有遊人路過，見亭中二人相偎，有的搖頭嘆世風，有的踮腳偷瞄，更有年輕男女掩嘴低語，壓不住滿腔驚詫：
“這後生了不得！竟是襲爵的？還是兼祧榮國府？！”
“能娶二房，那可是雙份高爵啊！”
“今兒撞著大人物私情了！”
“那姑娘……可惜嘍，再好也是偏房。”
“呸！你倒可憐起錦衣玉食的小姐來了？自己碗裡沒米，倒替人愁上灶膛？”
議論聲嗡嗡響著，林黛玉卻充耳不聞，只把臉埋得更深些，良久，才喃喃開口，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
“寶姐姐……做榮國府夫人……”
頓了頓，又低低補了一句：
“我和煙兒……也算投緣，姐妹相稱，勉強……也過得去。”
她不是不痛，只是痛得久了，便學會給自己搭個臺階……不高不矮，剛好夠她踩著，不跌得太難看。
她知道，自己早己離不開這個人。
既捨不得放手，那就攥緊能攥住的那一點光。
“倒也不是那個意思……你們姐妹情分自是親厚，可顰兒在你蓉哥哥心裡，終究另有一份分量。尋常妾室的名分，如何配得上你？”
賈蓉話鋒一轉，林黛玉倏然仰起臉來，眸子睜得極圓，滿是錯愕。
不做妾？那又是什麼名分？
國公府尚無三夫人之制，莫非他真要破例抬她為正室？可禮法森嚴，貿然僭越，反成笑柄。
她怔在原地，指尖微涼，一時竟理不出頭緒。
賈蓉見她這副懵懂神氣，心尖一軟，順手捏了捏她臉頰，聲音溫潤：“等我封了王爺，便可立一位正妃、兩位側妃。”
“側妃之位，早給你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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