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下人們聽得目瞪口呆，暗地裡首搖頭：小姐剛回府，怎就這般不知輕重？汪家豈是尋常人家？連知府見了都要讓三分……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慘叫著撞飛過來，“砰”一聲砸在眾人腳邊……正是汪維。
金珠子還沒消化，又被賈蓉一腳踹中肋下，此刻蜷成蝦米，咳出的血沫混著金粉，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痕跡。
“綁了，押回林府關著。”
賈蓉撣了撣靴尖灰塵，聲音不高，卻壓得滿街鴉雀無聲：
“從今日起，姑蘇城裡，再沒有汪家。”
“再沒有汪家？”
“這……這話是……”
人人喉頭髮緊，心口發燙，誰也不敢把那個念頭說出口……莫非這位神京來的賈老爺，真要掀了汪家這座山？
“喏！喏！”
張伯第一個回神，轉身就去取繩索，順手推搡旁人：“還愣著？聽賈老爺的！”
“是！是！”
眾人猛地醒過神，手腳並用忙活起來。
他們忽然記起：眼前這位，不是能隨便議論的主兒。他若真要掀天，自己這些跑腿的，連個浪花都濺不起來……可若不照辦，怕是連浪花都做不成。
繩索很快拿來，汪維還在地上打滾乾嘔，被兩人架起胳膊捆了個結實，拖上板車，一路顛簸著押回林府。
賈蓉則扶林黛玉上了馬車，晴雯香菱一左一右鑽進去，車輪吱呀作響，緩緩駛離。
“老爺真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歹人全撂倒了！”
“這算啥？咱爺在京裡，連王爺都吃過癟，幾個本地潑皮，還不夠他漱口呢！”
“有爺在，天塌下來都不怕，是不是？”
路上，晴雯眼睛亮晶晶的，香菱也抿著嘴首笑，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賈蓉誇得雲裡霧裡。
晴雯更是挨著他坐得極近，手臂纏上他脖子，鼻尖幾乎蹭到他耳垂，嗓音又軟又俏：“壞老爺，往後我們姐妹哪怕闖了禍，你也得兜著，對不對？”
賈蓉笑著應：“自然兜著。你們就是把天捅個窟窿，我也替你們補上。”
晴雯登時眼眶微熱，又羞又喜，假意捶他胸口：“呸！誰要闖禍？你當咱們是餓狼不成？哼！”
林黛玉坐在對面，指尖拈著那瓣梅花，輕輕一吹，花瓣飄落膝頭。她瞥了賈蓉一眼，聲音清清淡淡：
“別哄人了。你不怕汪家，可你初來姑蘇，真要鬧這麼大動靜？”
“照你方才那話，你當真……要鏟了汪家？！”
林黛玉縱然信得過賈蓉的手段，可眼見他初到姑蘇不過兩日，張口便是滅門之語，心頭仍是一震，指尖微微發緊。
“嗯，話出口，便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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