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神色不動，只緩緩吐納一口，衣袍微揚。
“長生訣……才半年光景，凡俗之力，己碰不到我衣角了。”
“怕是隻有韋公公那種老怪物，才能讓我退半步。”
他滿意頷首，擺手止住朱雀：“不必試了。寧郡王那邊，盯緊些……尤其是他跟誰見了面、信往哪兒送、銀子往哪兒流。其餘百官，次之。”
朱雀抱拳退下，背影微僵，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賈蓉獨自立在院中，指尖慢慢摩挲著腰間金虎符，又摸了摸袖袋裡那座沉甸甸的小金山。火苗似的光，在他眼底靜靜燒著。
“又要亂了……”
“這世道一亂，刀才快，局才活，人，才好往上爬。”
果然不出所料。半月後，北疆八百里加急飛馬入京……韃靼十萬鐵騎破關南下，邊軍連失三城，告急文書雪片般飛進兵部！
隆安帝當夜便召心腹密議。這事他向來熟門熟路：面上裝作臨危不亂，實則早把該叫的人都叫進宮了，連話術都提前練過三遍。
朝堂之上，開國一脈是主力，而賈蓉，就是這幫人的主心骨。他不開口則己，一開口，滿殿皆靜。
這次他乾脆利落，起身拱手：“臣願親率兵馬，赴北疆平亂。此番若不能將韃靼逐出塞外，臣提頭來見！”
隆安帝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眉宇間毫無怯色的年輕人，連道三聲“好！”……聲音洪亮，眼眶微紅。
底下人哪還敢吱聲？紛紛附和，力薦賈蓉掛帥。
等軍機議定，早朝反倒成了走過場。
那一日，隆安帝端坐龍椅，先慢條斯理點明邊患，再猛地一拍御案，聲震丹墀：“著寧侯賈蓉，即刻拜徵北大將軍，兼太子太保，賜天子劍，統五軍精銳，步騎十萬，星夜馳援北疆，務求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滿朝譁然。
這等規格，上一次還是開國時打漠北！多少鬢髮斑白的老將攥著兵符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一紙調令。偏是這位寧侯，二十歲，未歷大戰，卻一步登天，兵權、名號、聖眷、後勤，樣樣齊備，無一欠缺！
“得寵到這份上，還能講什麼規矩？”
元平勳貴一脈的人，牙根咬得咯咯響，有人暗地裡攥碎了袖中玉佩。
他們怕的不是賈蓉帶兵，而是他一旦全勝歸來……封公爵？那只是開始。往後賈家一門兩公，新貴壓舊勳，他們這一脈，怕是要被踩進泥裡，再難抬頭！
賈蓉卻理都不理那些目光。他當廷接旨，朗聲立誓：“不蕩平韃靼，寧侯不返神京！”
隆安帝動容，當即再加恩典：薛家擢為當朝首席皇商，所有商路通行無阻，商稅全免，官府不得盤查、不得設卡……自此，薛家商號，等同半個官衙！
更緊跟著，一道賜婚旨意落下：寧侯賈蓉，尚薛家嫡長女薛寶釵；另賜一等誥命，品級與秦可卿並列。
賈蓉從未向皇帝提過一句薛寶釵的事。可隆安帝偏偏知道……不僅知道，還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恩寵，是提醒：你身邊的人，你說過的話，你寫過的字，甚至你昨夜多喝了一盞茶，宮裡都有數。
賈蓉叩謝時，脊背挺首，心底卻微微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