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之也在車上,神色複雜,出於人道主義,他不能在面對一個瀕危生命的時刻一走了之。人命擺在眼前,他無法就這樣離開。兩個男人下樓時,少爺對女孩說,你在家休息一下吧。女孩說,我不敢一個人待著。
少爺說,那你去找朋友吧,或者叫個朋友來陪你。
他不想把很多事搞得太複雜,他已經預料到馬上醫院會有多麼熱鬧,多少人來,多少人希望冰冷的大魚變成溫暖的財產。
救護車穿過深夜的高架,氧氣面罩覆蓋著大魚的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大魚正在安靜地等待命運的審判,車外,已經有無數的人開始醒來。
陸行之心想,他怎麼不叫我走?我才是該走的那個人。
少爺心想,他怎麼還不走,要在這裡看什麼熱鬧。
救護車到了醫院,兩人對視一眼,陸行之說,後面是你們的家事,我就先走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大魚吉人天相,會好起來的,好了你通知我。
說完這句寒暄,兩個人都愣了,怎麼通知?誰都不新增對方的任何聯絡方式。沒有電話也沒有微信,名片都沒有交換過。
但少爺還是尷尬開口,說好的,好了通知你。
少爺在ICU外,灣流已經在申請航線了,神外的人進去了,少爺打了電話,他對電話那頭說:先等CT出來,再看要不要直接轉新加坡伊麗莎白。
陸行之回到家中,何白雪已經洗漱過了,臥室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心中不安的她,對抗不安的方式,是把自己穿得非常暴露,何白雪很少穿一層蕾絲的睡衣,薄如蟬翼的白色蕾絲吊帶,Carine Gilson,欲蓋彌彰的薄霧,什麼都遮不住,她費大力氣代購回來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穿。何白雪對陸行之的認知,就是他只要還搞我,應該就沒發現什麼,至少沒到秋後算賬的程度。在衣櫃挑挑揀揀半天,找了這件。
莫名其妙的殷勤,莫名其妙的勾引,在知曉一切之前,陸行之只會覺得是情趣,現在內心的想法變了,只覺得這個女人在試探。
陸行之的手摸上了睡衣,真絲柔軟,蕾絲輕薄,女人白皙,質量確實好,他說,老婆,倒是沒見你穿過這件,穿上我都覺得我不認識你了,你還有這麼騷的一面嗎。
何白雪聽到這段,尤其是最後一句‘這麼騷的一面’,她驚了,陸行之從沒說過她騷,他當然見過她許多情動的時刻,這一句彷彿不是在說她穿的衣服。何白雪說,你說什麼呀老公,我聽不懂。
陸行之慢慢把何白雪的肩帶捋下來,讓蕾絲在胸口掛著,他說,我在誇你呢,誇你真騷。
何白雪的心跳驟然加快,她直覺,這個男人全都知道了,什麼都知道了。
陸行之一隻手捏著蕾絲的肩帶,另一隻手捏著何白雪的下巴,他問,多久了。
何白雪說,什麼?
陸行之皮笑肉不笑,他說,問你裙子買多久了。
何白雪說,一年了吧。
陸行之說,以前怎麼不穿給我看。
何白雪說,剛翻出來的。
陸行之說,這個牌子很貴吧。
何白雪說,有一點。
陸行之問,你覺得值嗎?
何白雪心砰砰跳著,她說,老公喜歡的話,就是值的呀。
陸行之慢慢把何白雪的頭髮捋到耳後,他說,我是很喜歡,但我不知道它乾不乾淨,你也不知道這件衣服買回來,前後經手多少人,是吧,拿到手的時候,你檢查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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