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破安靜, 敲響她的屋門。梁覺星看向那邊, 沒有出聲。在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後,對方似乎沒再有舉動。
屋內重新恢復寂靜,但幾秒鐘後, 她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亮起。
慘白的光色中, siri不知被誰喚醒,機械地回應指令:“對不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梁覺星猛地掀開被子、在一腳踩在地上時,她聽到貼在自己耳邊發出的一句聲音:“你在啊。”
冰冷的氣息貼在她的耳垂上:“那為什麼不開門呢?”
寒意順著她的脊椎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 心臟或許沒在跳動,有一秒鐘她的呼吸哽在喉頭, 身上的寒毛聳立。
下一秒、秒針轉動, 咔的一聲。
梁覺星一把拉開窗簾。
同時, 門外突然響起倉皇的腳步聲, 有人快速跑到她的門口。
“梁覺星!”
門沒有鎖, 被他直接撞開。
寧華茶闖進來, 站在蒼白的月光下, 簌簌下落的雪片的影子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體彷彿在不斷分解崩壞。
他一臉驚恐地抱著什麼東西, 從那上面正不斷地向下滴著血,打溼了他的衣服、一直流到地上。
“他們在追我……梁覺星,他們在追我……”他已經無措到不知該做什麼,彷彿理智已經完全被擊碎。他想把懷裡的東西給梁覺星看,又想到什麼,慌忙回過身去把門上,幾乎在同一時間,外面又響起了聲音,像是有許多人向這邊追來。
“這裡有問題,”寧華茶跑到梁覺星身邊,他的臉上已經完全喪失血色,他看著梁覺星,連呼吸聲都在顫抖,“我們得離開這兒……”他說著,把懷裡抱著的東西敞開給梁覺星看。
——那是一個被絨布包裹起來的嬰兒,很小,彷彿剛出生不久,身上還帶著從母體裡來的羊水和胎脂,它閉著眼睛,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需要非常仔細的觀察,才能看到它呼吸時微弱的胸膛起伏。
一個非常小、剛出生、似乎快要死亡的嬰兒。
“你得帶它走。”寧華茶把它塞進梁覺星懷裡,不知道那麼多的血究竟是哪裡來的,他的雙手已經被完全染紅了。
門外的嘈雜聲已經越來越近,寧華茶轉身把窗戶開啟,將梁覺星往那邊推,“快走,我留下攔住他們。”
梁覺星抱著那個胎兒,像抱著一塊冰,冷氣透過絨布、彷彿能穿過她的胸膛將她的心肺凍住,她已經站在視窗,窗外的雪花零星的飄落到她的臉上,她看著寧華茶,光下他的表情是那麼著急慌張。
“寧華茶,這孩子,是哪來的?”
“是、是她給我的……”寧華茶想解釋,可是時間已經來不及,眼下的場景太過急迫,已經有什麼人停在門口,門板發出響動,“你先走!”
梁覺星張開自己的右手,看著鮮紅的血水從她的指縫中流下,連血液也是冷的。
“可是,”她抬起頭來,有些無奈似的很輕地笑了一聲。
“我房間的窗戶是打不開的,被鎖住了。”
秒針轉動。
“咔”
所有的景象停止,半晌,她聽到一個幽幽的女聲:“對,我忘了這裡的窗戶被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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