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楝重心全在上面,猛然向下一栽,差點磕掉門牙。
梁覺星從旁俯視,看他有些倉皇地踉蹌了幾步:“老實一點。”
“怎麼老實?”秦楝一聲嗤笑,收回手杖立好掌心撐住,剛要站穩,梁覺星又是一腳。
秦楝乾脆放棄藉助外物,在他屈起一條腿準備自己站起時,梁覺星用腳尖從側面踢了他腿彎一下,這一下,不重,但很準,秦楝立馬單膝跪地,“咚”的一聲。她眼簾散漫半垂,整個過程中身形連一絲晃動都沒有:“對我保持起碼的尊敬。”
秦楝意識到梁覺星的意圖,乾脆沒再動,保持這個姿勢跪好。他抬頭看她,舞廳的光從梁覺星身後照出,圍繞著她的輪廓打出一片燦然光影,一時間並不能看清梁覺星的臉,只看到黑暗中一點星光閃爍。
秦楝看著那片隱約光芒,半晌,發出一聲嗤笑,他乾脆將另一條腿也跪下,兩腿微微分開,腳尖抵地腳弓繃緊,將兩手垂放在大腿上,保持非常端正的跪姿,“我已經夠尊敬,”,他仰著臉,幽暗光影中一雙慾望漩渦,“梁覺星,不要只要我的敬,不要我的愛。”
第60章 媽咪的好小狗
祁笑春離得有點遠, 沒聽清這兩人在說什麼,只看到秦楝突然單膝跪下,心下一驚, 心想,完了,這人要求婚!
一瞬間前因後果都串聯起來了, 好傢伙, 讓我們穿的人模狗樣的, 給他當伴郎呢在這兒?
情急之下一雙長腿都要邁開了, 理智突然回籠,不對,再看看, 梁覺星也不能答應啊。
等到秦楝兩條腿都跪下, 祁笑春放鬆了,看這架勢是懇求,定然是大事未成。
不愧是梁覺星,祁笑春心滿意足, 這時才突然想起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梁覺星確實不能答應他啊, 梁覺星已經結婚了啊?!
那點看人熱鬧的幸災樂禍瞬時消失無蹤, 再看向秦楝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心有慼慼。
他停在原地給自己做了兩分鐘心理建設, 問自己這重要嗎。
他站在那裡, 看著梁覺星, 因為隔著一截昏暗走廊, 其實看得並不是非常清楚, 但他仍舊那樣看了一會兒, 他並沒有思考、或者去分析什麼, 他只是看著梁覺星,答案就自己跳了出來。
——不重要。
無論怎樣,都不重要,只要梁覺星此刻在這裡,這就很好,已經很好。
等祁笑春走到舞廳門口時,秦楝已經站了起來,他知道祁笑春看到了剛才的事情,但是毫不在意。
微微歪著腦袋,目光淡淡地乜斜過去,臉上掛上一點漫不經心的笑容,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杖頭——他收回手杖時梁覺星掃了一眼,杖頭是一整塊金雕刻成的蜷縮起骨翼、尾巴的龍。雕得栩栩如生,秦楝作派十分浮誇。
祁笑春已經準備要跟人打招呼,但走到光亮下看清梁覺星的模樣,微張的嘴巴里突然說不出話。
如果他知道在樓上時秦楝說過的評價,此刻應該非常贊同。
——太美了,美到極致,覺得超過任何接收體能夠容納的程度。攝像機不行,人眼似乎也不行。看得一瞬間大腦過載,像突然被塞進太多無法同時處理的資訊。一下子理智全無,像被幹擾,只剩下一個念頭,這當然是美本身。
妝造的意義好像忽然體現,像一種加重符號,再次強調。要一下子把所有的細節砸到你眼前,猛烈的衝擊。
祁笑春站在那裡,忽然理解那句歌詞,去盧浮宮時也沒有什麼感覺,因為蒙娜麗莎此刻就在這裡。
梁覺星站在舞廳門口,穿著復古風格的廓形低腰裙子,熠熠發光的面料上墜著緊密精緻的串珠和閃耀的碎鑽,長鏈珍珠纏繞在胸前,滑過線條的微妙轉折,映下彷彿月光在白瓷上流淌的光暈,搖曳的流蘇裙襬掃過小腿,弧度流暢漂亮,光影流動中,閃耀著夢幻華麗的色彩。
黑色的長髮由碎鑽緞帶束起,落在鬢角的是朵由白鑽和黃鑽鑲嵌做花瓣、中間一顆瑩潤黑色珍珠的珠寶花朵。寶石反射著屋內的金色燈光,在她眼尾落下一片湖水漣漪似的光影。
眉眼經過描畫,顯得更加深刻,眼尾比她原本的眼型再挑起一點,美豔的冷漠。唇瓣如同鮮豔玫瑰,那種最能代表人們心目中盛放玫瑰的紅色,有些性感,危險的美麗。
梁覺星本來在等祁笑春說話,結果過了幾秒沒聽到任何聲音,再看看人,臉上的表情也有點難以描述,難看算不上,但就是不太聰明,她再停兩秒,不想等了,抬手屈起兩指,敲門似的用指節叩叩他的眉心:“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