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易如反掌【完結+番外】》第74頁 精彩一點(2)

作者:二三象·2個月前

戀愛大師久混愛池,仍然有基本的道德底線。

祁笑春的choker銀鏈混著皮帶,沒什麼彈性,系得很緊,仰著腦袋抬起脖子時,束縛得更強烈,在呼吸時產生輕微的窒息感,出於某種原因,祁笑春沒有調整,而是讓自己保持在這種不算舒適的狀態下。

他是從聽到梁覺星的名字時開始回神,而聽到那句話後,桎梏在喉口的那種窒息感忽然變得更加真實。某一瞬間,他感覺從秦楝嘴裡出來的不是一句縹緲的話,而是一條長蛇,蜿蜒爬過長桌,鱗片掃過餐盤,順著他的身體盤旋上他的脖子,然後一圈一圈,緊緊纏繞住他,肌肉收縮,冷血無情地試圖勒死獵物。

直到梁覺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才得以掙脫。

他猛的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體,懶懶垂在一旁的手來回攥了幾下手指,掌心出了層冷汗,手指都是僵的。

祁笑春對上樑覺星的注視,眼神一時因為無措而顯得有些可憐,像那種剛出生不久的動物幼崽,被天敵發現,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求助。

但求助的物件似乎選擇錯誤,正常來講應該挑選那些富有同情心的生物,但面前的梁覺星並不像那種愛心滿溢願意隨時施以援手的人,她投以祁笑春的眼神非常冷漠、甚至夾雜些許厭倦,像是被緝捕到的連環殺手,被問到殺人的動機時,淡然地回答:因為這世上無用的人類真是太多了。

所以可以任由生命流逝,看溫熱的鮮血流過鞋底,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動。

祁笑春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它好像是停了。

幾秒鐘後,梁覺星垂下眼簾,嘴角微微翹起一點,發出很輕的一聲嗤笑。

梁覺星的動作打破僵局,動靜不大,但非常及時,因為此時場上這個因為秦楝莫名其妙發瘋引發出的問題只能由她解決。

梁覺星已經跟別人結婚了的這個事情,餐桌左右兩端四位全都知悉,非常清楚。對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時刻記在心間,屬於十五分鐘前想給那個男人扎個小人、二十分鐘後考慮還是僱傭殺手高效。

而且這件事的重點甚至不在於“已婚”,而是“跟別人結婚”,前者是一種沒人在乎的法律意義上的束縛和多少有點人在乎的道德層面上的枷鎖,但後者明確地點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梁覺星選擇了一個她認為可以結婚的人,出於感情、理智、或者任何一樣心理學家會拿來跟婚姻掛鉤的對於梁覺星來說有意義的東西。

其中最差的一種情形是,梁覺星有愛人的能力,有安穩下來生活的願景,只是她,選擇的這個人不是他們。

她,不愛自己。

她。

不。

愛。

大寫,加粗,下劃線。

這樣想就太殘忍了。

因此,出於人類在上萬年的演化過程中進化出本能的自衛心理,這段時間以來,不管桌邊各位是怎麼在睡不著的日子裡翻來覆去地思考這個問題,或是在私下一對一的環節拿它當作一種武器來攻擊對方,大家都非常默契地沒有把這件事拿到明面上來談,當著眾人——尤其是梁覺星的面——正式討論。

其中大部分人都在心照不宣地忽略梁覺星已婚的身份,以此讓自己更加毫無負擔地去接近她、亮出尾巴、吸引注意。

但是現在,引線點燃、炸彈轟然炸開,衝擊波不管遠近,把每個人臉上那層虛偽做作的表皮都炸了個乾淨,哄自己的謊言在空中飄遠,徒留下一臉難堪的的髒亂灰燼。

陸困溪坐在那裡,腰背挺直,表情巋然不動,垂著眼睛,沒有看任何人,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層陰影,因而眼窩更加凹陷,顯出一種非人般疏離而冷漠的英俊。

半年前,他有一段時間突然瘋了——不是沒有趣味的比喻,而是現實意義上的精神錯亂,從某一天起,沒有任何徵兆,突然確信梁覺星已經死掉。

不是“以為”“幻想”“聽說”“夢到”“恐懼”,而是明確的“知道”。

像是腦子裡被植入一個結論,一覺醒來,梁覺星在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

他在那之前已經出現情緒上的問題,是他的經紀人先發現,和梁覺星分手一段時間後,他對很多無所謂的細節突然變得挑剔,像一種對暴躁情緒自我壓抑後的處理結果,於是心理醫生從每月一次的網路聊天改為每週一次從德國飛過來對他進行心理診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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