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古樸、原始的舞姿,手臂伸長展開、在空中畫出半圓,雙腿彎曲下蹲,而後站直、同時掌心向上合攏。
攝像機捕捉到隱約的樂聲。
鏡頭輕微的晃動,攝影師似乎是想照得更清楚些,開始向那邊小心移動。
人群仍然維持著那股詭異的秩序,保持統一的動作、和步伐移動,隨著鏡頭的靠近,逐漸看清他們的面部,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超脫、愉快的笑容,像是已經擺脫了所有苦難、束縛,有一種嗑/藥嗑/嗨了似的輕盈。
鏡頭在照清他們臉的一瞬間突然黑掉。
但在黑暗中仍然能聽到呼吸聲、腳步聲、和布料的摩擦聲。
攝像師沒有停止錄製,而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遮蓋住鏡頭離開原地,中間有一段時間他跑了起來,呼吸聲急促、腳步倉皇,鏡頭沒有完全蓋好,露出一角晃動的草地。
過了十幾分鍾,腳步聲慢下來,攝影師一直在調整位置,靜了幾秒又移動,反覆調整幾次後,他終於又將鏡頭露出來。
立柱造型對稱,無法分辨出攝影師具體移動了多遠,但就距離來說,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那種重複動作的舞蹈已經停了下來,人群中一部分仰面看著立柱的頂端,一部分人齊齊扭頭看向另一邊,鏡頭拉近,他們臉上呈現出一股狂熱的神態。
鏡頭順著他們的視線調整,十幾個孩童,有男有女,高矮不同,但年齡看上去都不大,大約三至五歲的模樣,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腦袋上戴著和成人相似的東西,像一群乖巧的、待宰的羔羊一樣,排著隊走向立柱。
人群中一個略微佝僂的老人站了出來,抬手示意他們停下,然後他從他們面前一一走過。
在某刻,仰面盯著立柱的人群突然發出歡呼,老人站定,然後向此時面對著自己的那個孩子伸出手。
他還很小,似乎是他們中最矮的一個,他背對著鏡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伸出胳膊、將自己的手遞到老人的手中,然後由他引領著,慢慢走向立柱旁的一個平臺上。
他拎起自己的長袍,踉蹌著站了上去。
鏡頭此時移動開,跟隨那個老人回到立柱下,他面對著立柱,高高向天舉起自己的雙手,高呼了句什麼,身邊眾人跟他一起高呼起來,立柱頂端有什麼東西墜落下來,人群彷彿得到示意、聲音更加興奮地高揚。
腳步聲響起,攝影師再次移動,他似乎想要拍清那個自立柱上落下的東西,於是慢慢向人群靠近,腳步聲中混雜著他緊張到顫抖的呼吸和吞嚥聲。
突然,那邊響起了一聲巨響,說不清是什麼發出的聲音,但就像粉筆在黑板上猛地一劃,讓人忍不住牙酸。
同時,人群中一張臉忽然轉向這邊、直視住鏡頭。
鏡頭瞬間翻轉,偷拍的攝像師扭頭就跑!
天空、草地,有一瞬間掠過那片平臺的一角,非常短暫的一瞬——一片傾灑的深色。
那個顏色……在那個孩子走上平臺之前,還不存在。
第44章 【quit】
鏡頭劇烈地搖晃, 攝影師十分慌亂、跑得沒有章法、磕磕絆絆、速度飛快。
從祁笑春的角度只能看到快速抖動、忽遠忽近的地面,背景音是跑動聲和攝影師已經不需要壓制的顫抖著的大口呼吸,在這種彷彿完全被帶入的視角下, 連他也不由自主地變得緊張起來。
一聲悶響,攝像機飛了出去,在地上滾動幾圈, 視角反覆顛倒——天空——地面——天空——地面, 轉的祁笑春頭暈目眩。
當攝像機終於停下來時, 鏡頭對準了那個從未出境的攝影師。
畫面裡他沒有露出臉, 只能看清脖子以下大腿以上的部分身軀,側對著鏡頭跪趴在地上,穿著一件夾克衫, 身形不大、偏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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