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像, 這就是啊?
螢幕中央甚至出現了一個start的標識, 上下左右各有四個朝向的箭頭, 右上角還有三顆心形圖示。
祁笑春連忙轉頭, 想問梁覺星能看到這堆東西嗎, 是自己瘋了還是怎麼回事?
但他的身邊空空如也。
他還在這間書房裡, 但這間書房裡只有他自己。
同一時間,頂燈熄滅,房間裡驟然陷入黑暗,剩下的唯一的光源只有螢幕上的白光。
慘白的冷光打在他的臉上,空氣裡浮動著攝影師痛苦的——一旦把這當作遊戲看待就顯得有些誇張做作的——喘息聲。
這種獨自坐在地上玩遊戲的事情他很熟悉,祁笑春拿著手柄坐在那裡,眼前的場景和曾經無數過類似的畫面重疊,那種熟悉感該死的詭異,但從來、從來沒有哪一次遊戲讓他感到如此寒毛聳立。
因為那種彷彿被蛇盯住般的直覺緊緊貼在他的後頸上——那幫人追的不是攝影師,而是他自己。
此時螢幕上突然非常貼心地給他來了一段遊戲過場劇情。
先是突然變暗,然後緩慢地亮起,像眨眼似的晃了兩下,幾個構造簡單如同樂高積木的小人圍著一根十字形的立柱,節拍卡頓似的舉著雙手左右搖晃著載歌載舞,鏡頭推進立柱,能看清上面自下而上盤繞著誇張放大到與立柱幾乎等高的一條彎曲的蛇和一朵對稱的花朵,蛇信隨著舞動的節拍一吐一收、花瓣隨著節拍一點點擴張綻放。
花瓣開放到最大、幾乎成平面的狀態時,花心中一個圓點卡著拍子落下來,落到其中一個小人頭上,在碰到的同時,像顆發芽的種子,伸長長大,然後如同一條蛇身,順著小人的腦袋繞了一圈,像個冠冕似的戴在上面。
所有的小人都停下動作,齊齊扭臉,看那個小人走向旁邊的一處圓臺。
它站在圓臺邊,抬起胳膊,手上忽然出現一個半臂長短的東西,它握著那個東西如同握著一根權杖從上至下一揮,因為是抽象圖案的原因,這個本應像處刑的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下一秒,圓臺上突然憑空出現東西——分離的腦袋……和身體。
那個圓滾滾的腦袋還在圓臺上滾了兩圈。
同時,立柱下觀看的小人們突然舉著胳膊晃動起來、顯然是在高興地慶祝,雖然沒有聲音,但仍然能從那些幅度誇張的動作中感受到他們的狂熱興奮,在無聲的鏡頭下,這種畫面更為詭譎可怖。
突然間,狂歡戛然而止。
下一秒,所有小人們轉動腦袋,臉上兩顆黑漆漆的紐扣似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鏡頭。
鏡頭漸漸拉遠,距離他們很遠的草叢裡,一個小人的身影顯露出來。
小人站在那裡,晃了晃垂在身側的胳膊,表示慌亂地後退了兩步。
然後視角轉變。
小人站在螢幕中間,背對著鏡頭,荒草擺動,它的身形左右搖晃兩下。螢幕上下左右顯示出四個方向箭頭,箭頭依次亮起,小人手臂彎曲,按照指示方向分別跑動幾步。
鏡頭轉動,轉到小人前方,小人歪動腦袋,向著鏡頭方向、或者說、向著玩家,擺了擺手。
螢幕暗下去,再亮起時,是一個從小人視角出發的仰視畫面,小人躺在地面上,視線裡能看到他露出來屈著的兩條腿,上方是幾乎完全遮擋住天空的幾個小人的臉,他們齊齊俯視盯著小人,鏡頭隨著小人的視角躲避似的地晃動,然後像眼睛眨動似的張閉幾下,徹底熄滅。
眼睛再睜開,是小人站在一片空蕩的草地上,旁邊是迎風晃動的花朵,小人頭上戴著花環似的東西,曲抬起膝蓋來左右跳動,示意快樂。
祁笑春猜測,這最後的兩幕應該是分別表示遊戲失敗和遊戲勝利的兩種結局。
過場動畫結束,螢幕上又回到剛才的遊戲開始頁面。
start標識提示性地開始閃爍,祁笑春猜想如果自己一直不選擇這玩意兒應該也不會自己退出,遊戲製作者的劣根性他太懂了,現在不是他在玩遊戲,現在是什麼東西在玩他——一個被操縱著坐在電視機前玩遊戲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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