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上牆,順著往上摸索,探到一盞壁燈,另一手也按上,希望不大,想試試能不能弄出亮光。手指尋著燈柱往上,下一秒,停住了。
裡面是空的,沒有燈泡。
收回手來,她說:“再看看。”
這次走的很慢,大約二十分鐘,三條走廊的長度都已經走出去,依舊沒有走到盡頭。梁覺星的手一直放在一面牆壁上,雖然看不見,但確定一直在這條走廊裡。
黑暗中,那股冷意不斷加重,到最後他們幾乎像在一個冷庫裡摸索,撥出的氣息在空中甚至能結出霧氣,梁覺星停下、轉身,手掌撫上陸困溪的側臉,冰涼一片,擦過下巴往下,掌心貼著側頸感受溫度、再用兩指微微壓住頸動脈測算心率,她微微皺了皺眉,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凍死在這裡。
“回去吧。”她說。中間她有一瞬間猶豫是否由自己加速去前面探路,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打消,在這個環境中她不能輕易和陸困溪分開。
但陸困溪沒動,他看著前面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那片由隱約的兩道牆壁圍堵出的道路,他猶豫了一下,輕聲跟梁覺星說:“我再去前面看看,你在這裡等我,好嗎?”
梁覺星心中升起一股隱約的荒誕感,但不是因為陸困溪竟然提出由他自己去涉險,而是因為陸困溪竟然也會用這種商量的口吻說出“好嗎?”。他這個人,“自作主張”四個字是刻在骨子裡的,遇事根本沒有爭求別人意見的概念,摩西站在海邊都不會比他更自信,覺得自己不用揮手海就會為自己分開。
她在這種荒誕中笑了一下,很輕的一聲,實在忍俊不禁,然後她拉過陸困溪的手,說:“好了,回去吧。”
因為是走過的路,所以回去的時候走的很快,兩分鐘,他們看到緊貼地面的一道黃色的光亮——是從門縫下透出的光。
但他們兩個沒有誰感到放鬆,因為按照他們來時走的路,此時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回到原點。
這條走廊在無聲息間發生變動了嗎?
還是這是另一扇門。
那這扇門是從哪裡出現的?
門後……又會是什麼東西?
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而後放緩腳步、輕聲走近。
地下那一道光線隱約照亮門板的一部分,梁覺星瞟了一眼,判斷是舞廳的正門。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但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猶豫片刻,抬手、握住門把手,另一隻胳膊伸向背後,抓住陸困溪的胳膊,將他往旁邊推,想讓他躲在一邊牆後。
但陸困溪沒動。
覺得自己能分海的人果然很有主意,甚至還想上前,擋在梁覺星身前。
梁覺星乾脆直接打開了門。
推動的一瞬間她就察覺不對——好輕,太輕了,輕的彷彿這道門板沒有實體,推開的只是輕飄飄的一道空氣。
但眼前的景象確實是打開了一扇門,門後的舞廳全然展現出來。
是這個舞廳,大概是早晨七八點鐘的樣子。
窗戶外面一片漆黑,不是夜晚的那種暗色、而是完全的沒有東西,彷彿這間屋子正憑空漂浮在一片無垠宇宙中,只有這麼獨立一間屋子,與所有事物隔絕開來。
但有早晨那種剛剛好的陽光,像從窗外照進來一樣,將舞廳照耀的光彩煥然。
非常詭異的場景。
在這明亮、清晰的光芒中,站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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