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有聲音從身邊響起。
“喜歡這裡嗎?”
梁覺星心下一跳,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這聲音離她這麼近,她竟然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她立刻轉頭去看, 就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男人的身體迎面撞上自己,但她沒有任何被人類身體撞上的感覺,那個男人也沒有停下, 而是直接地……穿過了她。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迎面撲來一陣水汽, 隨著那個男人的走動, 她感覺自己好像從一朵溼乎乎的雲裡穿了過去。
那個人就這樣直直地走著,沒有停頓,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穿過她的同時穿過門口, 像兩團氣體的交接,走進了舞廳內。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灰色長裙的女人。
梁覺星沒有躲避、似乎沒什麼意義,同時, 她聽到身後舞廳內傳來的聲音:“很喜歡,謝謝您願意讓我們來住。”
梁覺星抬眼, 看見面前同樣第一次體驗被兩個人穿過自己身體的陸困溪, 後者皺著眉頭回視她, 帶著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
兩人對視一眼, 梁覺星無可奈何挑了挑眉, 轉過身去。
後來的兩個人已經走進屋裡, 也許是一對夫妻, 兩人間距離很近, 穿著體面, 聽聲音像中年人。
鋼琴邊的男人站了起來,年輕女人走到他旁邊、同他並排站著迎向來人。
中年男人很慈祥地對他們說:“都是一家人,儘管住著。”他說著,抬手拍了拍年輕男人的肩膀,“哪裡有短缺隨時跟我們說,不要客氣。”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聽意思這對中年夫婦是那個年輕男人這邊的親戚,語氣很熟稔地責怪他婚禮當初辦得太簡單,都沒有邀請親戚朋友們去。
之後打了個招呼,中年夫妻就向門外走去準備離開。
待兩人走到門口,年輕女人轉身、邊給自己的新婚丈夫整理衣領、邊跟他說:“等我找到新的工作,我們還是應該搬出去的。”她的聲音不高,但沒有刻意過分壓低。
中年男人突然停住腳步。
他就站在梁覺星面前,雖然梁覺星看不清他的臉,但有一瞬間,她從他那些細微的肢體變動中察覺到一種壓迫十足的冷意,如果讓梁覺星形容,她覺得那股情緒非常接近於殺意。
但隨即,他轉過身去,語氣聽上去依舊和藹可親:“別說這種話,安心在這裡住著吧。”
他的太太——或許是——在他走後,將門關上。
門同樣在梁覺星和陸困溪面前關上,隨著一陣啪嗒聲,他們陷入一片漆黑,梁覺星瞬間察覺到不對——門縫下的那道光線沒了,她立刻抬手想握住門把手,但觸手可及的地方,是一片冰冷的牆面。
那個房間像莫名其妙地出現一般,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們站在那裡,能感覺到只有一片黑暗和比之前更低的溫度。
不是猛地降溫,梁覺星突然意識到,其實在他們剛才開著門看那個場景的期間,走廊裡的溫度就一直在降,只是他們腦子欺騙了自己,看到那樣的陽光和穿著薄衣的人,以為自己也在那樣的溫暖之中。
兩人停了片刻,繼續沿著回頭的方向向前走去。
兩分鐘後,熟悉的緊貼地面的一抹光線。
梁覺星走近、屏住呼吸去聽,但和上次一樣,依舊沒有聲音。
於是捏了捏陸困溪的手指,提醒他小心,然後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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