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易如反掌【完結+番外】》第98頁 然後他看到一隻素白的手(2)

作者:二三象·2個月前

像一場關於死亡的投票,不知投票者們是誰,但顯然全票通過了有關於判處主人死亡的決議。

梁覺星看著,眉心微挑,露出一個微有些嘲諷的表情,然後拽著Alex繞過這幅頗有象徵意義的儀式場景。

剛邁出一步,就聽到從那具連喉嚨裡都已經被根莖塞滿絕對無法講話的人體中,發出低沉陰冷的聲音:

“你們會死……”

“你們會死在這間房子裡……”

梁覺星沒有理會,停也沒停,說大話有用的她現在已經九十億人的老婆了。

但她卻沒能邁出下一步。

因為沒扯動身後的Alex,他像是終於回過神來、能夠掌控自己的身體了,此刻腳下站的很穩。梁覺星迴過頭來,就見人正仰頭打量著由這幅宗教頭子親身打造、充滿宗教儀式感的畫面,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確實緩過來了,帶著一點譏諷與恍然混合在一起的古怪表情。

察覺到梁覺星的目光,他偏過頭來,與她對視。

梁覺星對他沒什麼耐心,完全不想知道他現在內心究竟是什麼情緒、剛才又是陷入了什麼跌宕起伏的情感回憶中,只對人皺眉、露出一個“現在是走神的時候嗎?”的質問表情。

梁覺星表情臭的樣子其實很唬人,她是那種天生能讓人反思自己的人,平時一個略微冷下來的眼色都會讓人反省自己是不是剛才做錯了什麼事情惹人不開心,更別說現在這幅表情。但Alex沒有在意,他甚至像是現在周邊一切安穩、完全不需要著急似的打量起來了她。

她確實有神奇之處,明明在這種環境下待了這麼久,身上也全是血漬,一幅剛從屍山血海的地獄裡殺了三千個人掙扎著爬出來的模樣,像是已經完全融入進了這場暴戾血腥之中。但,一眼望去,卻還是不同的。彷彿是鋪天蓋地的那種讓人燥熱癲狂的紅色中唯一一抹月白,清泠泠的顏色,在看到的瞬間就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溫度。

血色下的雪色,永遠不會融化的堅冰。

兩秒鐘,梁覺星在這種情況下忍耐的極限,她或許還是受到了這個屋子、這群失去理智的往日人類的影響,有一瞬間她甚至生出念頭,想著難道要從Alex的肚子裡剖出他的腸子、拴在他的脖子上才能讓他聽話嗎?

人的思維速度遠在理智之前,梁覺星落下目光的瞬間,已經在人腹部找到刀尖的切入點。

下一秒,陸困溪的聲音從她身後響了起來。

“梁覺星?”她回頭,看到陸困溪抹著臉上的血漬往她這邊走,中間不知道碰到了哪處傷口,疼得皺眉,但是眼睛始終盯著她的方向、沒有挪動分毫,“怎麼了?”他問,緊接著又說,“我來了。”

梁覺星看著他,有一瞬、非常輕微地笑了一下。轉瞬即逝的笑意,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看著陸困溪向自己走過來,心裡閃過念頭,不愧是陸困溪,這樣自信,總相信自己能有用處,即便是此時。

這個念頭是有些嘲諷的意味在的,但Alex在旁旁觀,只覺得有那麼一下子,梁覺星好像忽然從一種冷硬的兵器變回人類。也許人類也很冷漠,但至少柔軟,心臟跳動,泵出血液,身體溫熱。注視著人的眼神也是軟的,露出的笑容是熱的。

“別過來,”她沖人說,“在門口等我。”

說完回頭看向Alex:“你想死在這兒嗎?”

這其實是一句威脅的話,但是Alex沒懂,他以為她是個好人。

他看著梁覺星,又看了已經聽話轉過身去的陸困溪一眼,低聲跟梁覺星說:“你不應該試圖帶我走。”

“你應該也已經發現了吧,你們帶著我是無法走出這間屋子的。”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像一個老人回憶陳年舊事,有點可惜、有點蒼涼,但怨恨已經不多,全然不像在談論自己的死亡,“因為我註定要死在這裡,因為我……”他頓了一下,像有些自嘲似的翹起嘴角,“已經死在這裡。”

梁覺星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意外他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件事情,就像擺脫了控制,突然恢復清醒。

他盯著梁覺星,有些疑惑似的,終於問出了那個早就該問出、但遲遲沒有一個人問出來的問題:“你們是誰? ”

在這即將死亡的時刻,那片欺騙他的雙眼的東西終於消散,他發現了梁覺星和陸困溪不屬於他們這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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