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秦楝臉上頂著倆熊貓眼,兩頰也腫了,看上去像忽然長胖了二十斤,盤著兩條腿往桌子上一坐,有點憨態可掬。
不過既然他對梁覺星表達出了“反正你跟我叔叔也離了,不如嫁給我吧”這個意思,被打確實也不算冤枉。讓梁覺星這麼揍了一頓,他自己也終於也清醒過來了,想法是沒放棄,但此刻也挨不住再來一頓打,因此很聰明地閉上嘴巴。
梁覺星找來了醫生留存下來的一個紗布包,沒有親手給秦楝包紮的意思,只做到親手扔給了他。秦楝接住,先試探性地衝梁覺星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沒收到反饋,懂了自己眼下的處境,長嘆一聲,點了一根菸,牙尖咬住,蹙著眉頭給自己包紮。
與劇烈感情洪水似的湧出所伴隨著的腎上腺素的瘋狂分泌已經結束,煙霧飄渺中,偶爾傳出秦楝疼痛的兩聲呻吟,已經經過自我剋制,聲音很低啞,但意外因此顯得有點性感。
梁覺星坐在一邊看著窗外,聞聲投去一瞥。
秦楝沖人眨了眨眼。
梁覺星說出口的聲音很冷淡:“你是要我再揍你一頓嗎?”
秦楝沉默。
秦楝老實了。
秦楝最後用牙齒咬著紗布一端,給自己手上繫好蝴蝶結,這一下子很痛,痛得額頭滲出兩滴冷汗,但終於忍住了一聲沒吭。
最後抽了兩口煙緩過勁兒來,跟著也看窗外,終於開始回覆梁覺星最初的問題:“我來過這棟房子,在我七歲的時候。”
第97章 戀愛談過很多,歸來仍是初戀
“那時候有個……”秦楝微妙的一頓, “你可以當作是一個組織,明面上是公益基金會的形式,私底下是個隱秘發展傳承多年的教派。”
“有段時間大概是為了引入新的資金流, 於是開始引入新教徒,目標使用者是一些有錢人,很有錢的那種, 包括我們這種傳承多年的家族和一些暴發戶。”他說著, 輕嗤了一聲, “吊著驢的胡蘿蔔當然還是老一套, 金錢、權利、地位。”
梁覺星看著他不屑的表情,開口道:“你們家族不在乎?”
秦楝大笑起來,彷彿梁覺星這句話說的非常有意思, 笑的前仰後合, 直到坐不住了用手去撐桌子,一下子按到傷口,疼的嘶了一聲才停下來,再看向梁覺星時, 眼裡漾著一層歡樂的水光:“我們家族很在乎,但這些東西我們已經有了。獲得的手段各種, 不比他們這個道德到哪裡去。”
他說著, 像是為他們感到可惜, 嘖了一聲:“只能說他們是來晚了。”
“所以家族當時也沒把他們當成什麼正經事, 我來也只是因為覺得無聊、感覺這裡可能有點意思。”
“不過來了以後, 不過如此。”他聳了聳肩, 接著看向梁覺星, “我知道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但讓你失望了, 我知道其實不算太多,我們又沒有正式加盟,他們只不過挑點邊角料講給我們聽罷了。”
“比如說……”他示意性地看向窗外的一個方向,“他們會在那個雕像群中舉辦某種儀式,過程中似乎會獻祭一些活人或是什麼,所以陸困溪說自己在那裡遇到了古怪的事情時我不覺得意外,”他有些譏誚地翹起嘴角,“舉辦過宗教儀式、死過很多人的地方,鬧鬼也正常吧。”
“不過我倒真的很好奇,”話說到這裡,那雙漆黑的彷彿隨時在觀察思考、因而閃爍著光芒的眼睛盯著梁覺星,“你昨天在那裡又是遇到什麼了?”
他說著,忽然心念一動,微微眯起的眼睛猛地睜開,興奮激動的光忽然浮上:“你是在那裡發現了有關於我的什麼事情嗎?”他仔細盯著梁覺星,根據梁覺星的反應隨時調整自己的猜測方向,“或是什麼東西?”
梁覺星:“為什麼這麼問?”
秦楝這次沒有繞彎,很直白地給出答案:“因為我去過那裡,也是個雪天,他們還給我做了個簡單的演示,”看清梁覺星的表情,他有些無奈地說,“並沒有拿個真人給我做活祭,要是真那樣我可能還覺得他們有幾分膽量。”
他說完,再次傾身靠向梁覺星,兩隻眼睛興致勃勃地盯著她:“所以,是嗎?”
“我知道那個地方有古怪,我昨天在那兒撿到陸困溪的時候,他看上去彷彿從地獄裡遊走了一圈剛逃出來,但是我在那裡什麼也沒感覺到,”他像是很遺憾似的,絲毫不覺得自己錯過的是致命的危險,“所以你究竟看到了什麼?”他看著梁覺星的眼睛裡,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期待,在問問題的同時,腦子裡面已經在瘋狂思考,“我在那裡留下了什麼呢?”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似乎就能猜到。
但梁覺星無情地一按他虛支起來用掌心按在桌面上的手指,疼得秦楝一下子閉上眼睛痛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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