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途帶著趙虎。蘇文軒,大步穿過護衛兵的防線,徑直走到交接區。
他身上依然是那套灰色粗布軍服。沒有勳章,沒有佩劍。
威爾德強打起精神,挺起胸膛,試圖在大洋艦隊的大炮射程內找回一絲外交上的壓制力。他清了清嗓子,準備發表一段關於“戰俘人權”的強硬抗議。
鍾途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大步走到威爾德面前半米處停下,伸手從蘇文軒手裡接過那本厚厚的黑色戰俘登記名冊彙總之底根,看都沒看一眼,“啪”地一聲,粗暴地直接塞進威爾德的懷裡。
威爾德楞楞地抱著名冊,話頭被打斷,一口氣沒上來,臉憋成了紫肝色。
鍾途臉上的神情卻冷厲霸道到了極點,目光毫無感情地掃過面前那群狼狽不堪的將軍,最後像刀子一樣紮在威爾德臉上。
“錢貨兩訖,賬清,人齊。”
鍾途面無表情,聲如金石。
“總督閣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協議簽字已過一個多月,海底電纜你們還剩不到十七個月工期。儘快動工,別到時候交不了差,雙方都難看。”
“好了。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吧。”
說完,他沒有等威爾德做任何回應,甚至從始至終都沒多看停泊在海面上的威武巡洋艦一眼,直接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你——你太放肆了!!”一名年少氣盛的海軍軍官忍不住拔出一半佩劍。
趙虎冷哼一聲,如同看死人一般盯著那個軍官,大手直接按在腰間左輪槍的槍托上,拇指一撥,“咔”的一聲脆響,子彈上膛。同時左手猛地往下一揮!
嘩啦!!!
一千把改造步槍在這同一秒鐘內齊刷刷放下,一千截沉重的實木槍托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整齊劃一的巨大轟鳴聲像是一陣平地炸起的悶雷!
“啊!”隊尾幾十個本就神經錯亂的英軍戰俘被這震天響給嚇破了膽,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有一兩個甚至當場尿在褲襠裡。
華人衛隊帶著冰冷的威懾力,整齊列隊收縮後撤,只留下一條通往接引跳板的空路。
極度囂張且霸道的漠視。
威爾德準備好的所有腹稿。所有恫嚇的狠話,全部被這整齊劃一的槍托砸地聲給砸爛在了肚子裡。他死死盯著鍾途連頭都沒回一下的堅毅背影,感覺自己根本不是個來接收戰俘帝國特使,而是個剛被迫交完了鉅額保護費。被人家拿掃帚掃出門的喪家犬。
“一幫廢物......全部登艦!!”旁邊臉色同樣難看的霍恩比咬著後槽牙,屈辱地下達了撤退命令。
下午三點。
最後一艘運載戰俘的駁船匯合聯隊。
汽笛發出沉悶的長鳴。十幾艘戰艦。炮艇和隨行的幾十艘運輸船煙囪裡噴出濃烈的黑煙。艦隊緩緩轉向,螺旋槳攪碎了博斯港平靜的海水。
艦橋上,布朗寧站在玻璃窗後,看著逐漸遠去的海岸線。直到那座城市的輪廓徹底消失在海平面的薄霧中,他都沒有挪開視線。
而市政廳二樓的窗前,鍾途也靜靜站著。
一陸一海,一勝一敗,一守一走。
兩個陣營,隔著不斷變寬的海水,遙遙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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