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百工赴澳,潮起新局5月23日,公告貼出去的第十天。
墨爾本碼頭天天都擠滿等著坐船走的人,每天能順利登船離開的有三五百號。悉尼。布里斯班幾個港口也差不多。
最早那艘滿載客人的“鹿特丹風”號早就奔新加坡去了,後續進港的船越來越少,船票一票難求。手頭寬裕的中產。小商人,還有不肯降薪。手裡有點積蓄的技工,基本已經跑乾淨。碼頭剩下的,大多是幹體力活的底層白人。他們也想逃離這片亂糟糟的地方,可兜裡沒錢,又沒船可坐,只能在碼頭附近乾耗著。不過第一批人順利抵達之後,早晚有商人盯上這門生意,到時候大批船隻湧過來,又是另一番景象。
軍管處的稽核口氣氛緊繃,凡是被人當場指認的地痞惡棍,當場就被衛兵押走。也有幾個劣跡斑斑的傢伙矇混過關,可剛走出幾步,就有便裝華人遠遠跟上,悄無聲息把名字記在本子上,賬先掛著,早晚清算。
整個港口亂而不崩,秩序被死死按住。等到第十天,一天也就兩三艘船進出,排隊等船的人,常常要耗上大半天。
鍾途坐在辦公室裡翻著報表,對此並不在意。走的人越多,剩下的局面越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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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一支龐大的運輸艦隊穿越塔斯曼海峽,陸續抵港,阿德萊德。墨爾本。悉尼。布里斯班等幾個大港,一下子熱鬧起來。
鮑爾。李書堂。貝爾各領一隊人馬登岸,身後跟著上百號工程人員。測繪員和地質勘探隊,清一色全副裝備。
船隊一靠岸,碼頭瞬間忙成一團。工人們扛著裝置來回穿梭,船艙裡卸下的東西堆得像小山:各種測繪儀器。重型挖掘機械。鋼架木料。水泥,還有一摞摞煤鐵礦石樣本和厚厚的地質勘探報告。
鮑爾在悉尼碼頭粗略掃了一圈裝卸進度,沒多停留,直接帶人往內陸趕。他給自己壓了死任務,一個月內必須把東澳五座廢棄老船廠全部跑一遍,哪些結構還能用,哪些得徹底拆掉,怎麼改成能造焊接艦的新船塢,心裡必須有準譜。
貝爾落地墨爾本後更乾脆,手裡攥著一張提前標好點位的草圖,圈定了五座未來的發電站:兩座挨著煤礦,兩座設在礦區,最後一座緊貼軍管區核心。李書堂的隊伍還沒完全下船,他已經拎著圖紙,帶著三個助手翻身上馬,直奔煤礦而去。
李書堂則紮在港口,就地搭起臨時政務辦公室。手下的基層幹部分頭行動,一部分守在碼頭核查進出人員,另一部分扎進各個城鎮,劃分片區。統計人口。丈量土地。這些活兒看著雞毛蒜皮,卻是後面建廠。修路。安置人口的根基,半點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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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舊船塢邊上,鮑爾踩著岸邊的碎石來回走動,一邊看水深,一邊指揮華工清挖淤泥。一名隨行的德國工程師跟在旁邊,兩人用德語低聲聊了幾句,很快達成一致。
“這些鐵梁鏽蝕得厲害,全部拆掉,基座還能留著用。”鮑爾抬手比劃了一下,“五天之內,這裡的垃圾必須清乾淨。”
華工領班點頭應下,轉頭就吆喝著人手開幹。
另一邊,貝爾在煤礦周邊來回踱步,踩著土坡打量地形。這裡地勢開闊,水源充足,旁邊就是鐵路支線,條件得天獨厚。他蹲下身丈量了一番,站起身對身邊人說:“就定這兒,五千瓦的發電機組加配套廠房,空間完全夠。”
幾句技術細節交代完畢,華工代表和白人工程師都點了頭。
“抓緊動工,一個月內,主體框架必須立起來。”貝爾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工期壓得極緊,所有人都被拽著往前趕。天剛矇矇亮,工地上就響起工具碰撞的聲音;太陽落山很久,燈火之下還有人影在忙活。中午也就蹲在地上草草吃完飯,歇不了多久,馬上又抄起傢伙。測繪隊頂著大太陽跑遍各個村鎮,工程隊揮汗如雨挖地基。碼建材,整個東澳的土地上,到處都是趕工的氣息。
摩擦,也跟著一起冒了出來。
布里斯班一處工地上,華工和白人勞工直接嗆上了。
原因很簡單,華工們提前分組,分工明確,幹起活來節奏快。效率高。旁邊的白人看著心裡不是滋味,覺得自己被比下去,臉上掛不住,心裡憋著一股酸勁兒。有個年輕白工憋不住,嘴上不乾不淨罵了幾句。華工領班也不慣著,直接把人攆出了工地。
被趕的白人轉頭找到主管,添油加醋一頓亂告。這位主管是留洋回來的華人,聽完臉上沒半點波瀾,冷冷開口:
“你是來掙錢的,還是來吵架的?別人幹活麻利,你在這兒磨洋工,還好意思告狀?不想幹就滾蛋,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