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訓練有素的護衛緊隨其後依次下船,每個人身形挺拔,長衫內襯都貼身藏著一把西澳自研奧華二式仿駁殼手槍,槍身用油布裹緊,外面看不出半點異樣。
陳懷安衣襟內側貼身固定一把奧華一式仿911短槍,是蘇文軒特意調撥給他防身,應對路上劫盜。地痞滋事。
一行人在碼頭當場拆分人手:
五名護衛先行進城,入住提前打聽好的臨街客棧,一邊看管船上卸下來的行李。銀兩。收購物資樣品,一邊暗中摸底本縣底細——費知縣品性。周師爺貪腐深淺。城門釐卡抽成規矩。城裡各大糧行存量,全部一一打探記錄。
陳懷安換了一身乾淨平整的青布長衫,料子不算華貴,但剪裁得體,看著體面規矩,只帶兩名貼身護衛隨行,僱了一輛帶布棚的騾車,直奔鄉下村落。
對外統一說辭早就敲定,只稱自己是常年往返南洋。華夏兩地的雜糧客商,此番回鄉專門收購花生。紫皮蒜。油菜籽良種。
騾車車輪碾在未經修整的黃土路上,坑窪顛簸,一路揚起漫天黃塵,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才遠遠看見村落輪廓。
村口矗立一棵幾百年樹齡的老槐樹,樹幹粗壯中空,枝椏歪歪扭扭鋪展開,樹下蹲了四五個穿打補丁粗布短褂的老頭,曬著晚秋暖陽閒聊。
聽見騾車鈴鐺聲響,眾人下意識抬眼,瞧見車上走下來三個穿戴乾淨體面的外鄉人,身後兩個護衛肩寬背厚。氣場凌厲,老頭們瞬間神色拘謹,齊刷刷低下頭,假裝盯著地面泥土,不敢再多打量,小聲交談也瞬間掐斷。
陳懷安沒有立刻上前搭話,示意兩名護衛守在槐樹邊等候,自己獨自順著矮土牆,繞到村子後方連片菜地。
一圈低矮土坯圍牆圍起一塊塊狹小地塊,每家菜地不過一兩分地,稀稀拉拉種著小蔥。韭菜。青蒜,植株長得瘦弱,一眼就能看出只是農戶隨手栽種,僅供自家日常調味食用。
田埂正中蹲著一箇中年漢子。
褲管高高捲到膝蓋,兩條小腿佈滿乾裂血紋,沾滿黃泥,手裡攥著木鋤頭,一下一下清理地裡雜草,動作麻木沉重。
陳懷安從袖袋裡摸出半塊緊實粗麵餅,是路上護衛備好的乾糧,緩步走到田埂邊停下。
“老哥,歇一歇,墊兩口乾糧填填肚子。”
劉二柱猛地抬頭,先是看向衣著整潔的陳懷安,餘光又掃到槐樹旁身形魁梧的兩名護衛,心裡陡然生出畏懼,連忙往後縮了縮身子,雙手在衣襟上來回搓動,連連擺手推辭:
“不敢不敢,實在使不得。”
農戶常年見慣衙役。劣紳仗勢欺壓,見外來體面人帶隨從,本能不敢有半分親近。
陳懷安也不強行塞過去,把麵餅輕輕放在乾燥田埂石塊上,順勢彎腰蹲下來,距離對方留出分寸,放緩語調開口:
“我姓陳,常年跑南洋做雜糧生意,這次回鄉想收一批蒜種,特意過來打聽下本地種植情況,沒有別的惡意。”
一來二去溫和搭話,耗了好半晌,劉二柱緊繃的身子才稍稍放鬆,慢慢吐露自家難處。
他是孫家地主名下佃農,租種八畝水田,白紙黑字寫明收成七成上交地主當租金;
縣裡每年強制攤派河工修繕銀,村裡祠堂翻新。廟宇香火供奉,各類苛捐雜稅層出不窮,半點推脫不掉。
今年開春連續兩個月大旱,水田缺水減產近一半,交完地租之後剩下的糧食少得可憐,一家五口爹孃。妻兒整年省吃儉用,也只能勉強撐到臘月,開春必然斷糧。
“大蒜?”
劉二柱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抬手指了指自家小院方向,
“也就院牆角落開兩畦小菜地,隨便種一點,收下來醃鹹菜調味。再好的水田。旱地全都要種麥子高粱,那是全家活命根本。就算我想多種蒜,地主也不答應,租約寫明良田必須主種糧食,種別的一概不認,還要加租。”
陳懷安沉吟片刻,輕聲詢問:
”?子路生謀條一換過想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