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轉頭看向老陳:“這事,老子接了!”
老陳鬆了一口氣:“好,趙哥你發話,弟兄們肯定聽你的。你說咱們接下來怎麼幹?”
趙猛眯起眼睛,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鄭先生說得對,人多嘴雜,絕不能大張旗鼓去串聯。”
趙猛用鎬頭在地上畫了個圈,“咱們分頭行動去找人,一對一地談。這十幾萬人,得分成三類。”
老陳虛心求教:“哪三類?”
“第一類,身上揹著血債的,老婆孩子被洋人禍害過的,或者活不下去鐵了心要拚命的,還有能服眾的。這是骨幹,是咱們的刀刃!”
趙猛在圈裡狠狠點了一下,“第二類,只想安穩活著,膽子小不敢拿刀的。這是中立。
第三類,平時就喜歡跟白人工頭套近乎,拿同鄉的錯處去換賞錢的。這是狗腿子!”
趙猛眼神一寒:“中立的,半個字都別漏給他們。狗腿子,離他們遠點,敢來搗亂的,直接在黑巷子裡敲悶棍弄死!
咱們只找第一類的骨幹。拉進來的人,必須互相擔保,連坐!誰拉進來的人出了紕漏,連帶著一起收拾!”
老陳聽得連連點頭:“成!就按你說的辦。人齊了去哪集合?”
趙猛指了指礦區西邊:“西邊五里地,有個廢棄的七號坑,早挖空了,鬼都不去。三天後晚上十二點,把篩出來的骨幹帶過去碰頭。
天亮前散夥,該砸石頭砸石頭,該扛包扛包,絕不能讓洋人看出半點破綻。”
兩人商定完畢,不動聲色地散開。
接下來的三天,伊基克的礦區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死寂。
華工們依舊天不亮就上工,在白人監工的皮鞭和叫罵聲中,佝僂著背,扛著沉重的硝石包往返於礦坑和貨場。一切都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而在夜幕的掩護下,鄭茂林的船隊正悄無聲息地將一包包硝石塞進底艙。
第四天清晨,三艘全鋼焊接的貨船鳴響低沉渾厚的汽笛,緩緩駛離伊基克港,向著西澳的方向全速返航。
遠處的高地上,英國商行的經理捏著剛剛確認的情報,臉色鐵青地盯著海平線。
他們費盡心機的砸重金搞的壟斷,在這一刻,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等他反應過來西澳人化整為零的手段時,貨早就裝完了。
深夜十二點。
西邊廢棄的七號坑,密林深處。
月光被茂密的樹冠遮蔽,林中只點著幾支昏暗的火把。一百多個華工圍成一圈站在林中。
這些人全是趙猛和老陳這幾天精心篩出來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帶著鞭傷,眼神之中都透著一股狠勁。
趙猛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老陳守在旁邊。
“今天叫大家來,不為別的。”
趙猛壓著嗓子,聲音卻擲地有聲:“西澳,你們應該都聽過。那邊是第一支敢跟洋人正面硬碰還打贏了的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