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龍山,第二道彎處。
先前翻倒的馬車旁,三十餘個山匪正嬉笑怒罵,推搡廝打,好不熱鬧。
渾然忘了追敵的初衷,更將遠處隱約傳來的異常聲響拋在腦後。
直到一陣急促慌亂的馬蹄聲自彎道那頭傳來,越來越近,才有人茫然抬頭。
“咦?是大當家的?這麼快就回來了?” 一個抱著銀錠的山匪眯眼辨認著當先那虯髯的身影,揚聲喊道。
“大當家神威!這麼快就料理了那夥不知死活的點子?可是擒住了那幾個水靈小娘?”
鄧龍縱馬衝近,臉色慘白,左臂軟軟垂著。
他目光掃過這群渾然不知大禍臨頭的部下。想要厲聲喝令他們列陣阻敵。
可話到嘴邊,看到他們懷裡那些亮閃閃的物事,看到他們臉上那的貪婪與茫然,再想到身後那尊如同附骨之疽的殺神......
——讓他們留下,多少能阻一阻追兵吧?哪怕只是稍微讓追兵慢一下。
電光石火間,鄧龍嘴唇翕動,最終擠出的卻是一句含糊其辭話。
“自然!爾等收拾妥貼,速速帶回山寨!”
話音未落,馬速絲毫未減,竟是從這群呆立當場的山匪身旁一掠而過,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上方向狂奔而去。
此情此景,讓這群山匪瞬間愣在原地。
若是別的軍國大事,他們或許愚鈍。但對於“逃跑”。“見勢不妙”這套把戲,他們簡直是浸淫此道。無師自通的行家裡手!
鄧龍那慘白的臉色。狼狽的姿態,以及這不合常理的“叮囑”,無不散發著濃烈的“風緊扯呼”的氣息!
“不......不對頭!” 一個機靈些的山匪猛地扔掉懷裡的綢緞,臉色大變。
然而不等他們細想,彎道那頭已如開閘洪水般,湧來更多丟盔棄甲的潰騎!
他們臉上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官兵殺來了!快跑啊——!!” 潰兵中有人嘶聲慘嚎,更是坐實了最壞的猜想。
“上馬!扯呼!” 不知誰發一聲喊,還在發懵的山匪們如夢初醒,哪裡還顧得上懷中的財寶?
紛紛像被烙鐵燙了屁股般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找自己拴在路邊的馬匹,場面再度陷入極度混亂。
“咻——!”
就在此時,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厲嘯,壓過了所有嘈雜,精準地貫入一名剛剛“喊撤”的山匪口中!
箭矢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頭顱向後猛仰,箭簇透顱而出,帶出一蓬紅白之物!屍身晃了晃,直挺挺栽落馬下。
死一般的寂靜降臨了剎那。
所有山匪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原地轉動脖頸,朝著箭矢襲來的方向望去。
彎道口,煙塵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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